第六百二十四章 魏忠賢的局(2/2)
田爾耕出列,臉上的刀疤動了動,猙獰可怖,半低著頭的道「公公,有什麼話就說吧,都是自己人,想要怎麼幹,我們都拿命陪著!」
其他人一聽,目光炯炯,神情激動難抑,仿佛天啟四年迴光返照,他們縱橫天下,無可匹敵,見神殺神,佛擋殺佛!
魏忠賢看著這群人,目光斂了斂。
都是跟著他的老人,侯國興,客光先是客氏的人,魏釗是他叔叔,田爾耕是他一早提拔在錦衣衛的人,這些年他起起伏伏,這些人都對他忠心耿耿,從未有二心。
不過即便如此,魏忠賢還是不會告訴他們實情,做大事情,要密!
當年他就吃過這個虧,不然不會在皇帝手裡栽了三番兩次,以至於無法翻身!
他想到朱栩,一股怒氣從心中湧起,臉上露出戾氣,目光變得厲然,道:「還不夠,必須加速,傳令北直隸所有東廠職屬,全部動起來,不管如何,都抄家,全部抓回來!」
「是!」
侯國興與客光先大喜,異口同聲。
田爾耕舔了舔嘴唇,一臉的嗜血之色。
魏釗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麼一來,整個北直隸都沒有安生之地,要天下大亂了。
魏忠賢將這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一抹豪情閃過,道:「曹侍郎今天會節制巡防營,到時候我們要藉助巡防營做事。田爾耕,到時候我會安排你守東門,魏釗守南門,侯國興守西門,客光先收東門,傅應星,居中策應!」
眾人聽了臉色都變,各有表情,大部分人立馬上前大聲道「謝謝公公!」
這麼一來,東廠就能徹底掌握巡防營!
魏忠賢臉色淡漠,心裡卻有些穩不住。
這件事,是一場豪賭,勝了,榮華富貴,綿延子孫;輸了,人頭落地,抄家滅族!
此時內閣,孫承宗正對曹欽程,吳淳夫,沈珣三人做訓示。
孫承宗坐在班房的椅子上,面帶冷色,看著吳淳夫道:「吳大人,大理寺事關重大,是朝廷『新政』的一個重要部分,務必要儘快推動,在各省,府,縣建立衙門,承擔起斷案的責任,決不能拖拖拉拉,毫無進展……」
吳淳夫成為閹黨,是因為當初趙南星等人逼迫太甚,為了自保才投靠魏忠賢,本心來說,他希望朝局穩定,能夠回到他熟悉的那個環境——崇禎之前的朝堂。
雖然魏忠賢暫時得勢,大權在握,可吳淳夫卻不敢與魏忠賢走的過近,他這幾年在刑部從未單獨見過魏忠賢,極力的想要撇清與『閹黨』關係,可在世人眼中已經定格,他無奈也無法。
聽著孫承宗的訓示,吳淳夫認真的抬手道:『回閣老,下官已經在著手準備,同時從三個省開始,然後鋪展向全國,現今已經組織好人手,不斷在政院培訓,一旦結束,隨時可以派出……』
孫承宗點頭,這些都在他的掌握內,吳淳夫這個人,他還算看得清。
目光跳過曹欽程,落在沈珣身上,他道:「沈大人,順天府,東廠抓的人越來越多,刑部要做好準備,儘快在大理寺過堂,要從重從快,儘量不要開殺戒,遼東,瓊.州都可以流放……」
沈珣聽得出,孫承宗是不想過度刺激一些人,抬手道:「下官謹記。」
說完這兩人,孫承宗的目光才落在曹欽程身上。
京城之內,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有關係的人到處都是,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曹欽程會成為這場變局裡的一個關鍵——他掌握了巡防營!
說起這個人,孫承宗心底全都是厭惡。
貪污索賄,刑訊逼供,殺良冒功,構陷大臣,最令人噁心的是,他稱呼魏忠賢為『父』,是閹黨十足的走狗!
十足的小人!
周起元,汪文言,馮銓的案子裡,都有他的身影,可以說一個百毒之人!
不過他非常的奸猾,擅長審時度勢,幾經起落,硬是沒有出事,一路還走到了今天!
要知道,魏忠賢起起伏伏,當初的閹黨近乎都散光了,留下來的,屈指可數,這曹欽程就是頭面人物!
曹欽程更清楚,整個朝廷都厭惡他,他唯一的靠山就是魏忠賢,離了魏忠賢,他死無葬身之地!
面對這當朝右次輔,轄制兵部的孫承宗,曹欽程異常的小心謹慎,道:「還請孫閣老示下。」
孫承宗神色平淡,語氣有些冷的道:「本官知道你是誰的,也清楚你的品性,本官這裡告訴你,巡防營必須規規矩矩,嚴格按照巡防營的章程行事,旦有出格,本官即刻拿你下獄論死!不要說魏忠賢,即便皇上回京,本官若堅持,皇上也得給本官三分薄面!」
曹欽程心裡一冷,連忙抬手道:「下官不管!下官定兢兢業業,不敢逾矩絲毫!」
孫承宗對他的『這番』恐嚇效用也沒底,冷聲道:「本官會派人盯著你,若是敢亂來,立斬不赦!」
曹欽程臉色發青,他本以為只是例行公事的一番『訓示』,沒想到居然是如此直接的『威脅』!
『完了,這個差事就不該接的……』
曹欽程肚子都悔青了,魏忠賢讓他去爭取,他本想著掌握巡防營,他的地位就攀升了,將來或許也能坐一坐那堂官,卻沒有想到,內閣恨不得他立刻死在這裡!
他更不知道,魏忠賢正在準備謀逆,他現在掌握的巡防營,就是最強的利器!
一不小心就是抄家滅族,身首異處!
孫承宗主要就是要『警告』曹欽程,一番嚴厲訓斥,在曹欽程的唯唯諾諾中,放他出了內閣。
來宗道現在已經『放假』,內閣中書許傑站在孫承宗邊上,低聲道「大人,這麼做,能有作用嗎?」
孫承宗搖頭,望著南方方向,道:「這場棋局裡本來就沒有我們,所謂的『觀棋不語真君子』,我這次是犯規了。」
許傑沒有說話,孫承宗說的『犯規』,實則是說他可能影響到了棋局,皇帝的棋局!
到底有沒有影響?他們就真的不在皇上的棋盤裡嗎?
許傑看了眼孫承宗,心裡低語。
南和侯方一元,武定侯郭培民正在暗中聯絡,走動隱秘而頻繁。
南直隸改制後,那裡的勛貴大部分都『遷居』到了京城,低調,無聲的生活。
可要說這些人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特權被剝奪,被割肉還疼,縱然方一元,郭培民沒有多透漏,他們還是被引誘,忍不住的要跟著做些事情,顯示一下存在感。
短短時間,他們就聯絡到十幾家,可動用的家丁超過百人。
「皇帝無道,朝廷無德,我們要我們的地!」
「我們要地,我們要糧食!」
「朝廷搶劫,還我們公道!」
安遠侯,寧陽侯,保國公等之子在京城之外,大肆散播謠言,鼓動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