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裁驛站之議(2/2)
身為主管衙門的都察院天天忙著彈劾政敵,勸告皇帝,對於這些職責,仿佛早已經全都忘記了。
朱栩瞥了眼愛兒,撣了撣被毛羽健推過的胸口,冷聲道「想辦法,從今天起,將出入青樓的朝廷官員,官家子弟都實名給朕登記下來,朕要好好跟他們算算帳!」
愛兒知道這次是真的惹怒了皇帝,躬身道:「是。」
朱栩壓了壓心底的怒氣,道:「說說你探查的消息。」
愛兒躬身在那,眼神有些顫動,她是從客氏那件事就知道眼前的皇帝是多麼可怕,可以說,比大部分人都早。當時還是不起眼的小王爺,就悄無聲息的逼死了奉聖夫人,現在更是高高在上,無人可比的皇帝!
天子一怒,浮屍千里,這句話可不是空話。
她壓著心底的慌亂,道:「回皇上,奴婢在遼東的線人探查到。建奴的二貝勒阿敏,想要剷除他們的賊酋,已經在謀算了,就是不久後的春獵。」
朱栩眉頭一挑,他猜到後金會有內鬥,卻沒有想到阿敏會這麼大膽。
不過旋即又暗自冷笑一聲,阿敏怎麼可能是黃太吉的對手,雖然朱栩不清楚黃太吉知不知道這件事,可他不相信,阿敏能夠殺死黃太吉。
愛兒看了朱栩一眼,繼續道「建奴有幾個人新冒頭,其中一個叫做多爾袞,勢力增長的非常快,過一陣子就會與賊酋一起迎娶科爾沁的公主。」
這個是不算意外中的意外,朱栩背起手,神色若有所思。
多爾袞,這也是一個狠人,需要與黃太吉一樣警惕。
愛兒見朱栩沒有說話,又道「另外,林丹汗,找到了。」
朱栩神色一振,道:「在哪裡?」
這個算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愛兒道:「從建奴那得到消息,他是跑到寧/夏去了,應該是那附近。」
朱栩眼神微閃,林丹汗畢竟是蒙/古大汗,雖然只是名義上的,這個名義也很重要,好好利用,會有大用。
「傳旨各秦民屏,寧/夏鎮,想辦法找到林丹汗,朕要見他!」朱栩沉聲道。
「遵旨。」曹化淳一躬身。
朱栩目光又看向愛兒,淡淡道:「江南那邊的青樓勾欄,你也想辦法控制起來,一樣,凡是官員,士子,書生,狎妓的,納娶妓女的,全都給朕記錄下來!」
朱栩要從多方面下手肅清吏治,這也是很重要的一個手段!
「是。」愛兒躬身在那,她十分清楚,這些名單一旦送上去,就要斷送他們的所有前程了。
朱栩又打量了她一眼,道「嗯,好好做,朕給你一個許諾,一個六部侍郎,只要你推薦,朕就點頭。」
這可是一般人一輩子都未必爬到的位置,她這種出身,能得到皇帝這樣的許諾,祖墳上都是冒青煙了。
愛兒噗通一聲跪地,大聲道「奴婢謝皇上,奴婢願誓死為皇上效忠!」
朱栩一轉身,道:「再給你兩個錦衣衛副千戶的蔭職。」
愛兒的身體又顫抖了一下,道「奴婢萬死,以報皇恩!」
朱栩出了萃芳樓,便又去軍政兩院。
與此同時,劉時敏找了楊漣,希望他加強都察院的執法,巡視京城。
楊漣自然是滿口答應,卻沒有想到是劉時敏說的是官員狎妓的事。
冷風呼嘯,隨著太陽落下,晚上的京城,越的寒冷,若是有溫度計,肯定會看到,這個溫度已經低於零下二十了。
這樣的溫度,別說大明兩百年,再追溯幾千年也屈指可數,何況,還要延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毛府。
作為清流御史,毛羽健並沒有多少銀子,可卻還是有一座大宅子,數十個僕從。
碩大的臥室內,溫暖如春,大紅錦被翻動,毛羽健嘿嘿笑不絕,伴隨著少女嬌嗔軟語。
過了好一陣子,少女露出小腦袋,以及通紅的俏臉,含羞帶怯的抱著半百的毛羽健,膩聲道「老爺,要是大夫人回來了怎麼辦?人家怕……」
毛羽健也大喘氣的露出頭,一臉大笑,道:「不用怕,有我在,她不能……」
嘭
臥室房門突然間被踹開,同時伴隨著一聲中年女人的大喝「我不能怎麼樣……」
毛羽健一剎那就炸毛了,猛的跳起來飛快的套衣服。
那少女也緊張起來,她知道毛羽健家裡有悍妻,爬起來拼命的找衣服,套在身上。
一個中年女人,水桶腰,穿的很是華貴,怒氣沖沖的進來,手裡還拿著大棍,身後跟著四五個大漢。
毛羽健飛快的穿衣服,同時一臉戰戰兢兢的賠笑道「夫人,你聽我說……」
毛夫人揮動大棒,狠狠的向著毛羽健打了下去,冷聲喝道「我聽你說,我聽你說……」
「啊……」那少女大喊,她剛剛被納入毛家,此刻一臉害怕的縮在角落,瑟瑟抖。
「啊……」
這是毛羽健,他被毛夫人的大棒打的趴在地上,慘叫連連:「夫人,夫人,你聽我說,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讓你納妾!我讓你納妾!」
毛夫人足足打了小半晌,直到打累了,才穿著粗氣道:「給我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吃飯!還有你個小妖精,給我打,打個半死,賣到青樓去!」
「老爺,老爺救命……」那少女一臉慘白,向著毛羽健呼喊。
毛羽健一臉後怕,哪裡還顧得及新納的這小妾,一臉陪笑,小心的跑出了臥房,徑直去臥房跪著了。
毛夫人又狠狠打了一頓小妾出氣,這才惡氣出大半,安心的吃飯睡覺。
毛羽健跪到半夜,又累又餓又冷,掩藏著的男人自尊心終於被喚醒,咬牙切齒,恨的滿臉的燙,雙眼通紅。
可他這位悍妻出自江南大族,他惹不起。
「她怎麼來的這麼快,不是應該還有三天嗎……」
毛羽健眼神閃爍,猛的想到根節,轉頭看向看守他的那大漢,冷聲道:「夫人怎麼這麼快回京?」
那大漢盯著這位『沒出息的姑爺』,想了想,還是道:「是家裡人通過驛站告訴夫人,夫人半路折返的。」
毛羽健一聽,神色就變了,新仇舊恨在心頭湧起,奇怪的文思如泉湧,挺著豬頭臉,恨聲道:「給我準備文房四寶,我要寫奏本!」
大漢儘管是毛夫人的家僕,卻也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毛羽健接過毛筆,趴在那,神情怒急,奮筆疾書。
『驛遞之所,富官之所鍾,靡費百萬……』
『兵部勘合有出,無繳入。士紳遞相假,一紙洗補數四……』
『差役之威如虎,小民之命如絲……裁之可年省四十萬……』
這道奏本,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現在了文昭閣,朱由檢看著這道奏本,沉吟良久,還是將蔣德璟,錢龍錫叫進來商議。
錢龍錫也被這道奏本的『別出心裁』給意外到了,看了良久,道:「王爺,驛站,似也無太大作用,若是每年省下四十萬,確實可以做很多事情。」
朱由檢點頭,這個合他的心意,又看向蔣德璟。
蔣德璟心裡也認為可裁,可如果與錢龍錫說的一樣,就顯示不出他的能力了,沉吟一聲,道:「王爺,驛站乃太祖所立,是祖制,不可輕動。」
朱由檢一聽,眉頭動了動,心裡的天平偏向蔣德璟,道:「嗯,蔣卿說的是,那這道奏本就不送去司禮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