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一章 推心置腹的談話（2/2）

幾息時間過後，義渠勝的馬靴重重的踹在了屠斜的屁股上，將屠斜踹下了馬。

「就你話多！」

屠斜嘿嘿一笑，一骨碌重新上了馬，對於在馬背上生活了幾十年的他來說，義渠勝這一腳根本造不成什麼傷害。

「義渠將軍，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我們要抓這些羌人呢。」

義渠勝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想了一想之後決定還是耐心的解釋一番，畢竟那樣才有李牧平時的風範：「剛才不是說了嗎，想要聯通西域就必須要建城，建城的話就必須要有人手，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這人手究竟從哪裡來？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讓你的匈人同胞去建城。」

屠斜看了看面前一長串的匈人俘虜，然後又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去年的時候自己在新城看到的那些場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乾笑道：「義渠將軍說笑了，什麼匈人義渠人，那現在都是趙人！不過將軍啊，我覺得這一次抓的人還是有些少，過幾天我們還要繼續抓，對，抓得越多越好！」

屠斜咬牙切齒臉色猙獰，看著這些羌人的眼神都變了。

過了一會之後，屠斜又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義渠將軍，你不是跟著趙括將軍打秦國人的嗎，怎麼又跑過來大將軍這邊了？」

義渠勝嘿嘿的笑了兩聲，左右看看，才將來龍去脈低聲朝著屠斜道來。

在李牧一開始的安排之中，義渠勝的確是應該跟隨著趙括一起負責鎮守北地郡，順便騷擾秦國人的。

但是在李牧離去之後，義渠勝和趙括之間的矛盾就開始浮現了。

作為一個非常「正統」的趙國人，趙括的心中對於義渠勝這樣的胡人其實多少還有一些偏見的。

李牧之所以沒有偏見，那還是因為在邊境和胡人士兵們一起駐守高闕塞多年，打了交道。

但來自邯鄲的趙括顯然沒有這種環境，所以趙括更願意啟用那些和趙括一樣都是「正統」的趙國騎兵將軍。

在這樣的情況下，胡人將軍和軍官們不可避免的就遭到了冷落和排擠。

在李牧離開半個月之後，整支軍隊基本上就是趙人將軍和軍官們說了算，像義渠勝這樣的胡人將軍已經完全邊緣化了。

於是義渠勝一氣之下乾脆就申請了調令，正好趙括看著義渠勝這個胡人的首腦也有些礙眼，雙方一拍即合之下義渠勝就來到了李牧這一邊。

「這……」屠斜不禁有些愣住了，半晌才道：「可是我們都是趙國人啊。」

「趙國人是沒錯了。」義渠勝聳了聳肩膀，道：「但是像趙括將軍那樣的人，其實並不是很喜歡我們。其實趙括將軍還算好的，我前幾次去邯鄲的時候那些邯鄲的龍台重臣們就沒有幾個看得上我的，別看表面客氣，但是那種歧視的眼神，嘿嘿……他娘的，想起來都想揍他們一頓。」

屠斜忍不住怒道：「我們都是為大王效力，憑什麼他們要這麼歧視我們？」

義渠勝搖了搖頭，道：「你不知道，我在那裡還看到邯鄲人歧視晉陽人，晉陽人歧視中山人，中山人歧視上黨人，上黨人歧視河東人，河東人歧視西河人……」

屠斜聽得這是一愣一愣的，嘴巴都忍不住張大了，足足過了半晌之後才道：「可是我也接觸過不少趙國人，怎麼就沒見有這個問題？」

義渠勝嗤笑一聲，道：「那是因為你太年輕，還沒有爬到足夠的高度。看著吧，等你有了一定的地位之後，這種歧視你就會慢慢的感受到了。」

屠斜想了半天，若有所悟：「所以將軍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這些胡人以後想要在趙國當大官，可能會遭到那些正統趙國人的反對？」

義渠勝點頭道：「就是這樣。」

屠斜十分不爽的哼了一聲，道：「難道就沒有解決的辦法了？」

義渠勝笑道：「當然有，現在的大王就很英明，我想只要能夠立下功勞，大王是肯定不會吝惜賞賜的。」

屠斜道：「你不要騙我，當年我也是當過白羊王親衛的人，對於這些事情還是懂一點的。如果大王的那些龍台大臣們都說我們的壞話，那麼我們胡人也上不去吧。」

義渠勝點頭道：「沒錯。所以我們需要有一個擁有足夠分量的人在邯鄲之中為我們說話，明白了嗎？」

屠斜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義渠將軍的意思莫非是……大都督？」

「就是大都督。」義渠勝用力的點了點頭，道：「現在整個趙國之中除了大王之外，恐怕就只有大都督一個人對我們這些胡人是抱有善意的了。所以幫助大都督就是在幫助我們自己，明白了嗎？

我聽說義渠勃的老婆可是你們渾邪部落的人，你家單于的媽媽也是出自渾邪部落，而且好像和義渠勃的老婆還有那麼一點親戚關係，對吧？

所以告訴你的賢撣單于，不要再遮遮掩掩的了。我知道他擔心些什麼，但是你要告訴他，好好的幫助大都督，才是我們義渠人、匈人、林胡人樓煩人這些所有胡人的出路，明白了嗎？」

說完了這番話之後，義渠勝拍了拍屠斜的肩膀，縱馬絕塵而去。

屠斜看著義渠勝的身影，若有所思。

在遠方夕陽的照耀下，一座鋪滿了金色光芒的趙軍大營就在兩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