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2/2)
傳言當年專諸刺殺吳王僚的時候,就是將一把匕首藏在魚腹之中,借著進獻炙魚的機會從裡面拔出匕首,一舉刺殺成功。
專諸當時所用的那把匕首,名字就叫做魚腸匕。
樂間笑道:「正是。此匕首極其短小,正適合藏匿捲軸之中近身刺殺,吾還有一瓶毒藥,將此毒塗抹在魚腸匕之上,可有見血封喉之效。」
荊軻珍而重之的接過了樂間手中的魚腸匕。
樂間注視著荊軻,道:「大夫此去,可還有什麼心愿未了的嗎?」
不管怎麼說,荊軻這一次去都是為了樂間賣命,人家命都賣了,那麼樂間自然也不介意多補償一些東西給荊軻。
荊軻想了一想,沉聲道:「先前君上所賜與荊軻之女,有三人已然懷孕,若是有子女得存於世,那麼還請君上為吾照看一二。」
樂間點了點頭,十分鄭重的對著荊軻說道:「若大事得成,則大夫之血脈,吾當視如己出而養育之!」
荊軻微微一笑,站了起來,朝著樂間行了一禮:「如此,便多謝君上了。七日後,吾當前往邯鄲而見趙王!」
……
北易水。
一艘小船停在易水北岸的碼頭之上,幾十個人身著白色衣冠,一臉凝重的站在碼頭之上,只為一人送行。
荊軻身著大夫衣冠,整個人看上去一副風流名士之態,朝著諸人團團拱手,又對站在最前方的樂間沉聲道:「昌國君,吾這邊便去了。」
樂間點了點頭,朝著荊軻深施一禮:「若大事得成,樂間替千萬燕國百姓謝過大夫!」
荊軻哈哈大笑,邁步登船。
突然間,錚錚的樂聲響起,眾人定睛看去,卻見不遠處一人正席地而坐,擊築成曲。
荊軻眼睛一亮:「漸離吾兄!」
高漸離朝著荊軻微微點頭,一手擊築,一手扶弦,曲調自宮商而變徵,一股悲傷的氛圍悄然瀰漫。
荊軻突然笑道:「有曲豈能無歌,且讓吾高歌一首!」
說著突然放聲歌唱: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歌聲蒼茫而悲涼,充滿了和戰友愛人分離的無奈和思念,幾名女子在岸邊碼頭之上哭的死去活來,正是荊軻先前所言讓樂間照顧的三名女子。
築聲突然一變,自變徵而入羽,開始變得慷慨而激昂,如隆隆鼓聲般在眾人的耳邊不停的激盪。
荊軻放聲再歌,曰:
「何草不黃?何日不行?何人不將?經營四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獨為匪民。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棧之車,行彼周道!」
一首既罷,荊軻在船上朝著眾人深施一禮。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還了荊軻一禮。
荊軻放聲大笑,道:「想吾不過一落魄士子,流浪諸國而不得門入,今有諸君相送,此生足矣!」
高漸離收築而起,同樣在遠處朝著荊軻深施一禮。
荊軻環視一圈眾人,突然豪氣勃發,高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說完邁入入船艙之中,喝道:「開船!」
船工不敢怠慢,撐槳開船而去,船隻在眾人的注視下漸漸的駛離了易水北岸的碼頭,朝著南岸的趙國國土而去。
樂間靜靜的注視著這艘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荊軻啊荊軻,汝可一定要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