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心路(2/2)
從西安到西域,再到靖南,大明從來就不曾忘記他們,大明依然磨刀霍霍的想要盡除旗人。
斬草除根!
他們要斬到什麼地步,玄燁並不清楚,但他相信,對於大明來說,只要大清國的皇帝和朝廷存在一起,他們就不會停止討伐的腳步。
有些仇恨,漢人是不會忘記的。
就像當年他們用數十年的時間,不斷的討伐草原,不斷的討伐蒙元一樣。
大明是什麼時候停止討伐的?
有時候史書會給人一些答案。
從史書中得到答案之後,玄燁也就徹底的放棄了幻想。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明國也做好了準備,明軍開始進攻了,明軍越過的伊梨河,大清在那裡的部署的兵力非常有限,甚至沒人修建什麼要塞,而是用上千里的無人區作為屏障。對此進攻的明軍計劃得很周密,他們行軍的速度不快不慢,只圖穩腳跟。玄燁也很清楚,明軍一旦進攻,就不可能再把他們打回去。
而與此同時,原本應該派軍協助他們的羅剎國也背信棄義了,羅剎國非但沒有給他們任何幫忙,只是派了個叫格米那耶夫的軍官告訴他們,現在羅剎國正在處理與土耳其人之間的衝突,無暇顧及其它。況且,他們在東方總督區的軍隊已經被明軍擊敗,所以,目前沒有力量對明軍實施牽制。所以,原本雙方簽署的條約,他們不能遵守了,對於大清國是愛莫能助了。為此,沙皇深表歉意……
僅此而已!
對於這一切,玄燁甚至都沒有感覺到憤怒,他甚至知道,這一切都是無法避免的。
畢竟,這個時候,指往別人雪中送炭沒有任何可能,能不落井下石,也就可以了!
失去了羅剎國的牽制。
面對十數萬明軍的進攻,已經陷入絕境的玄燁,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喪氣,反倒是很快地便鎮定了下來。並且出人意料的作出了一個決定——御駕親征!
率領十萬大軍,往天山移動,在天山山腳下的定平堡(比什凱克)。擺出了以逸待勞的駕勢,準備與明軍決一死戰。
定平堡是古代絲綢之路其中一條經過天山山脈,貫通西域和中亞草原的要道所經的驛站。當年清軍進攻這一地區時,土人於該處建立泥造的堡壘。後來在抵抗失敗,清軍吞併布哈拉汗國地區後,就將泥堡大肆破壞,再將該地區發展為一座軍事要塞。
他們認為這裡土地肥沃,適合農耕,故而於這些進行墾殖。這是滿清在北方最重要的農業區。
當玄燁親統大軍來到定平堡時,已是七月初了。十萬大軍進駐定平堡,立即以堡壘為核心,依山傍水,連營結寨,防守的極為嚴密,而且尚著堡壘修建了大量的工事,大有一副與此同明軍決一死戰的態勢。
清軍出人意料的調,讓原本行軍速度極快的明軍,也慢了下來進攻的明軍非常清楚,在這種山地地形中,要塞與大軍集結意味著什麼。他們並沒有孤軍冒進的意思。
在明軍調整部署的時候,在定平堡要塞之中,玄燁仔細審視地圖,他的雙眼盯著地圖,盯著地圖上標出的數路來犯的明軍。幾位大臣一言不發地站在他的身後。太監捧著一碗參湯,站在他身邊。這人參是商人們從大明販運過來的,價格極其昂貴,也就只有少數人能用得起。
此時的房間裡,靜得出奇,更顯出大戰之前的緊張氣氛。
良久之後,玄燁終於抬起頭來了。
「圖海,朕問你,在庫爾代這個地方派了多少兵,此地乃是明軍進攻的第一個關口,也是咱們與他們正面交鋒的地方,萬一有失,就要危及定平中軍大營啊!」
「回主子,奴才明白,豈敢在這衝要之地玩忽軍情。在庫爾代,奴才派了一萬七千精銳部隊,沿山修建有要塞,即便是李定國率全軍來攻,我軍也必定穩如泰山。」
「嗯,不行,明軍有攻城重炮,一炮轟來就能把要塞轟個稀爛,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能只放不到二萬呢?這回朕不是要與李定國打個平手,也不是要他們攻不動,而是要一舉重創他們!不如此,就打不出二十年的的太平,這樣吧,從索額圖的右翼軍隊裡,再抽調一萬人,都調到那邊。」
圖海剛要答話,索額圖卻搶先了。這次出兵,玄燁派給索額圖的差事只有一件,就是守住右翼軍,而右翼軍在後方,基本沒有什麼戰事。對此索額圖心裡不是滋味,又聽皇上要把他的人再調走一萬,他可急了:
「主子,奴才自從隨主子西巡之後,就再沒打過仗。現在,奴才雖然老了,可忠心還在。奴才願向主子請纓,去打這一仗,再給主子立一份功勞。」
索額圖這麼一說,圖海不知該怎麼說好了,在皇上的面前,索額圖可比他的地位高出太多。
不過玄燁也沒有立刻答覆索額圖。畢竟他並不是什麼名將。
現在,大敵當前,把索額圖派到正面防線上,他靠得住嗎?
可是,康熙轉念又一想,索額圖主動請戰,硬是不准,也不大合適,好在,前鋒主將是費揚古,也是久經戰陣的老將,就藉此機會考察一下索額圖也好,想到這兒玄燁說話了:
「嗯,你想打仗,這是好事嘛,這樣吧,你帶著你的一萬人馬,去庫爾代的前線。不過,你到了地方,都要聽從費揚古的指揮。」
「扎!」
索額圖立即跪下領了聖旨,這麼一來,可把費揚古給難為住了。帶兵打仗,最忌諱的,就是有比自己官大的人當監軍。這位爺可是上書房大臣。他費揚古甚至都不是中軍大將,可畢竟是個外官,這皇親國舅,上書房大臣,他敢惹嗎?
雖然皇上下了旨,讓他聽費揚古的指揮,可是到了兩軍陣前,他如果不聽號令,費揚古是敢駁回還是敢殺他們呢?如今皇上旨意已下,自己再想說不讓他去,也不能說了。哎,認了吧,走到哪兒算哪兒,費揚古便苦笑了一下說:
「既是皇上有旨,那可就要委屈了索相您了。」
此刻玄燁皇上一門心思都在如何用兵上,他想的只是怎麼一戰打出二十年的太平,對於奴才的難為,自然沒有什麼體諒。
「嗯,好,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不過,打仗的事,千變萬化,全要隨機應變,咱們光在大帳里看圖不行。費揚古,你準備一下,明日,朕要親自到前線去看看。」
聞言,費揚古的心頭頓時一緊,連忙說道。
「主子是萬金之向軀,萬萬不能身涉險境。」
庫爾代那地方可是兩軍陣前,銃炮轟嗚之處,讓皇上御駕親臨,萬一有個閃失,自己又怎麼交代?然後又急忙說道。
「主子,那張孝武不過是一跳樑小丑。他率幾萬人馬,千里奔襲,本就已經是疲憊之師。我軍數倍於敵,不難一舉將其擊潰。請主子穩坐中軍。奴才若不能打敗張孝武,讓其兵敗庫爾袋,請主子殺了奴才全家。」
「不,不是打敗,也不是擊潰,而是要一鼓全殲,斬草除根!你們可知,這明軍二十幾年來,為何百戰百勝,士氣高揚,正是因為沒人打敗過他,這次朕為何要棄土千里,就是為了讓他們勞師遠征,就是為了行疲軍之計,在這樣的山地,大軍動作有限,咱們依堡壘堅守,本就占盡地利,可在防守之外,還要考慮怎麼全殲他們,非如此,不能讓大明震動,也不能換來二十年太平!此役萬一有失也不是殺你費揚古全家的事,就是朕,也無顏返回靖南,你們都跪安吧。明早四更,來這裡集合,這庫爾代,朕無論如何都是要去的!」
庫爾代,總是要去的,要不然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心安。
眾人退下之後,房間內立刻沉寂了下來。因為戰事臨近,玄燁的心情很難平靜。他只覺得渾身燥熱,有些焦燥不安的走到地圖前,盯著地圖又尋思了一會,確定沒有什麼遺漏後,他才換上一件鬆散的長袍。
恰在這時,一陣香水味,從一旁的宮女身上散發出來,玄燁的心頭一陣狂跳,雙眼盯著那個相貌明顯帶著色目人痕跡的宮女,瞧著她那嬌俏的模樣,他直接說道。
「過來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