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號角（2/2）
就在這時，突然，在桅杆頂部的瞭望手，大聲的喊道。
「右前方發現桅帆！」
瞭望手隨後又大聲喊道。
「右前方發現大量桅帆！」
發現大量桅帆！
當所有的人都在翹首觀望時，頂部瞭望手的繼續大聲報告。
「右前方發現大量桅帆！右前方發現多艘軍艦，正向我們迅速接近！」
在他的喊聲中，艦上的十幾副望遠鏡一齊對著那個方向看去。但是因為高度的關係，仍然看不太清楚，幾名軍官立即踩著攀網迅速站到桅杆上，然後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
「發現敵艦，至少有三十艘軍艦……」
「發出戰鬥警報！」
鄭明立即下令道。
全體艦員在急促的艦鍾鐘聲中跑步就位，他們蹲到炮位旁首先將炮窗打開，然後奮力的將沉重的大口徑艦炮推出炮位。
與歐洲各國不斷的堆積艦炮不同，大明選擇了另一條路——通過建造大口徑艦炮減少艦上的火炮數量。
「是聯合艦隊嗎？」
鄭明對著桅杆上的軍官大聲喊問道。
「長官，還看不清國旗。」
「除了他們還能是誰呢？」
武明輝回答道。
「現在法國人肯定會呆在港口裡，他們肯定不願意在海上造成誤會。」
「那些法國佬，想要趁火打劫，不過這次他們要失算了……」
說話的時候，他們倆都舉著望遠鏡觀察起來，而且不時轉過臉來與對方議論幾句，不遠在望遠鏡中，他們還是看不到敵方艦隊的蹤跡。不過既便如此，桅杆頂部的瞭望手和軍官們，仍然不斷的通報著敵方艦隊的位置。
「艦隊調整航線為戰列線，保持航向，右舷作好接敵準備，旗手登頂，全艦隊服從旗手號令……」
隨著鄭明的命令，原本齊頭並進的艦隊發生了變化，慢慢的調整為單一的縱隊式航線。
在過去的幾十年間，儘管大明的海軍並沒有進行過大規模的海戰，但是在朱明忠的指導下和大量的演習實踐下，大明的海軍早就發展成為這個時代最專業化的艦隊，大明最出色的海軍艦長們，早在二十年前就撰寫的可以隨身攜帶以便參考的「海戰戰術手冊」。內容淺顯易懂，只是戰術動作加以統一規範化，並為之配上相應的旗語信號。就可以提高艦隊作戰的效率。根據演習的實踐結果，即便是一百艘戰艦的龐大艦隊，也要能在旗語打出後迅速執行相應動作，這就是朱明忠所追求的理想目標。在這些努力下，大明艦隊作為整體的戰鬥力極大的提高了，從個體變成整體，從而保證了在海戰中的整體優勢。
當然，火炮技術的變革，也進一步提高了海戰的戰鬥力。這也是鄭明有持無恐，敢以區區幾十艘軍艦挑戰英荷兩國的根本原因。
不過即便是如此，在等待敵艦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他仍然顯得有些緊張，以至於掌心都冒出了汗水，他就那麼靜靜的站著，站在那裡，隨著瞭望手報出的位置，凝視著大海，等待著敵人的出現。
終於，在望遠鏡中出現了敵人的影子，首先映入視線的是桅杆，然後慢慢的，敵艦完全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從望遠鏡里看去，一片船帆的輪廓在薄霧中顯得越來越清楚了。
「發信號，讓各艦保持占領好陣位。」
鄭明厲聲喊道。
「各艦注意，首炮不由我發，一但敵艦開火，立即開火還擊！」
之所以下達這個命令，只是因為鄭明非常清楚，他必須要讓英國人承擔「開戰」的名聲，至於他，不過只是被迫還擊罷了。
有了這麼一個理由，到時候也好向朝廷解釋，不是他想打仗，實在是英國人「挑釁開戰在先」，迫於無奈，為了「自保」，才不得不開炮還擊。即使是將來寫進史書之中，大明同樣也是光明正大的，大明並沒有持強凌弱，而是英荷兩國「蓄謀已久」，大明是被迫應戰的……
當然，鄭明的心思對於英荷聯合艦隊司令赫伯特而言，他是一無所知的，甚至他並不知道，在他的瞭望手拿著可憐的3倍望遠鏡，模模糊糊的發現大明的西洋艦隊時，對方已經發現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閣下，發現天朝艦隊！」
沒有任何疑問，在接到瞭望手的報告之後，赫伯特立即下達了命令，他的神情同樣也顯得有些激動，站在艦艉的他，雙眼凝視著前方，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精美的望遠鏡，如果他旁邊的人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可以清楚的看到望遠鏡身上的漢字，那是大明的望遠鏡——六倍望遠鏡，整個英荷艦隊只有一個大明產的六倍望遠鏡，只不過，這是赫伯特的私人物品，他當然不會把望遠鏡拿給那些卑下的水手，他站在艦艉的高處，從望遠鏡中凝視著前方，隱約的可以看到一片白帆，與他的艦隊不同，視線中的大明艦隊排成一列縱隊。就那麼大搖大擺的朝著自己這這駛來了。
「這些傲慢的傢伙！」
赫伯特的心裡嘀咕道，他之所以會產生這種感覺，是因為在他看來，天朝海軍根本就沒有進行戰爭的準備，早在英西海戰的時候，這種縱列戰線就已經被證實為無用且容易攻破的陣線。
現在天朝的艦隊保持這種陣線，顯然是出於對他的輕視。這種輕視激起了赫伯特內心中對天朝的不滿。
「給科雷里斯?艾弗森發信號，讓他們在前面占領前面的好陣位。」
赫伯特的聲音緊張而不失威嚴。
「通過所有人，一到射程就立即開火！上帝在看著我們！」
在下達這個命令之後，赫伯特又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架，在那裡輕聲祈禱道。
「願上帝保佑！」
對於赫伯特來說，即便是現在他率領著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艦隊，但是他的內心深處仍然有些擔心，甚至有些憂慮，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支龐大的艦隊，這一戰對於英國的意義，甚至對於整個歐洲的意義。
上帝的注視著我們所有人，注視著我們能不能阻擋異教徒的腳步！
在這一瞬間，即便是作為一個新教徒，赫伯特的內心充滿了濃濃的使命感，似乎在這一瞬間，他明白了，為什麼在那些在地中海阻擋土耳其人的基督世界的海軍將領們，總會提到使命——使命，他們的就是基督的戰士，為基督阻擋異教徒的入侵！
願上帝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