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心亂(2/2)
又一次在心底念叨著這個名字,想著他在奏摺上的「拳拳赤膽」,鄭俠如的心底卻是翻起一陣波濤。
大王待張煌言如何?
真可謂是以國士待之!但凡是張煌言有所需,大王從未曾拒絕過,他入江西時需要軍糧,大王沒有任何猶豫,解二十萬石糧食,助其平定江西,需軍餉時,前後解款不下百萬兩之多,如此厚待,換來的又是什麼呢?張煌言又是如何回報大王?
他的回報不過只是區區一紙奏摺,看似拳拳赤膽、看似事事為公,但是卻把大王陷於死地之中。這就是他給予大王的回報!
今日張煌言不念舊情!他日李定國又豈會念舊情?那李定國也是永曆朝的忠臣,若是弒君之後,他李定國也如張煌言一般來個「棄私誼於不顧」,興兵討淮,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也就是這麼思索著,鄭俠如心底那個弒君的念頭慢慢的消失了,他突然意識到,現在大王已經被逼到了一個絕路上。
這是一條什麼樣的絕路?是大王太過仁義的惹下一的禍事!張煌言背叛了大王、李定國同樣也會。至於李子淵、鄭經,一但弒君,恐怕他們也樂得與張李二人聯手討淮。
如果大王同意朝廷還朝又將是什麼結果呢?一但永曆離開了淮藩的控制,到那時,永曆又豈會放過大王?
永曆又怎麼可能容忍「正統」於一旁,他必定會千方百計的想要加害大王。羅織莫須有的罪名,恐怕都是最簡單的,至於楚藩、閩藩恐怕都不介意落井下石。到那時,晉藩以及張煌言即使是不願看到這一切,但是他們恐怕也會選擇了沉默,他們是永曆朝的忠臣!
況且,即便是他們據理力爭,又有何用?又豈能左右得了永曆的決定,永曆是絕不可能有做第二個景泰帝,他和朝中的大臣必定會千方百計的想加害大王,大王一日不死,他們便會一日不願放棄。至於什麼所立的功業,於皇權面前,不過只是笑話。
大王該怎麼辦?
又能怎麼辦?
弒君!或許這是唯一的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弒君之後的十八路諸侯攻淮,又該如何解決?
放虎歸山!放虎歸山之後的代價,可不僅僅只是大王的性命,甚至還有淮藩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他們不會放過大王,自然也不會放過大王的子嗣以及淮藩上下人臣。意識到自己並沒有退路的鄭俠如沉默著,早就已經把性命與淮藩捆綁在一起的他知道,現在淮藩已經沒有了選擇。可若是弒君的話……代價太過慘重了!
到那時,淮藩必須以一已之力,應對來自各方的打擊,這樣的力量懸殊之下,孰勝孰負尚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忠義軍想要贏恐怕並不容易。
現在該怎麼辦?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鄭俠如的身上,當然,也有人把目光投在錦衣衛的身上,他們同樣也在擔心著事態會往極端的方向發展,這也是他們選擇沉默的原因。「他們就是大明的人臣嗎?」
大臣們人沉默,讓朱由榔的心底升出一陣絕望的情緒,他之所以會這麼絕望,是因為他從這些大臣們躲閃的視線中,感受到了他們的小心,他們之所以小心翼翼的,甚至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說,歸根結底還是對淮藩的害怕,是對淮藩的恐懼,他們害怕淮藩因此忌恨。
其實,朱由榔並沒有猜對,眾人之所以沉默,是因為他們不願意激化這一矛盾,或許張煌言的奏摺讓他們看到了朝廷離開此地的希望,但是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他們能不能走,關鍵在於淮王,而不是張煌言。可是淮王又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腦袋交給別人,如果現在眾人紛紛表示贊同的話,很有可能會激怒淮王,到時候,即使是淮王沒有弒君之意,為了保命,恐怕也只能行此大逆了。
如果淮王不願的話,總要說一句話啊?這也是眾人把目光投向鄭俠如的原因,他們都覺得鄭俠如應該站出來為淮王說話,可他們看到的是卻是鄭俠如選擇了沉默!
沉默並不能解決問題。就在這宮殿中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的時候,突然,有內官手持奏摺急急的稟報導。
「楚王急奏!」楚王奏摺來了!眾人看著那奏摺,所有人都在好奇著楚王想要說什麼,他會說什麼呢?在這個時候,其它強藩的態度對朝廷來說再重要不過,只要有強藩的支持,即便是淮藩想要行不臣,恐怕也會有所顧忌。
「……朝廷理應還駕京師……」待這句話於宮殿中響起的時候,那些原本看似沉默的大臣們,無不是變得激動起來,有了,現在有了強藩的支持,他們……還怕什麼!
於是立即有人站出來說道。
「臣以為誠如楚藩所言,朝廷理應還駕京師!」
「臣附議!」
「臣附議!」
在那一陣陣「臣附議!」的話聲中,鄭俠如的臉色微變,心底冷笑著,目光中帶著些嘲弄之意,似乎是在嘲弄著這些自以為得意的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