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逝(2/2)
「快,醫生,快,快過來……」
在喊著醫生的時候,感覺到大王已經沒有氣息的董夫人,神情呆滯的看著大王,在這一瞬間,她只覺得胸口好似破了一個洞,有涼風緩緩地灌入。世間萬物似乎在這一瞬間都停頓了。
大王走了!
衝進來的醫生,試了一下大王的脈博後,便搖了搖頭,先前,他們就已經診出,大王的身體已經不行了。
「王妃、大、大王已經走了!」
郎中的話音剛落,四周響起丫鬟的哭聲,王忠孝、萬禮等人聞閒後,無不是雙腿一彎,跪在了那裡,在大明官員不需要向皇上下跪,身為府臣的他們自然更不需要下臣,而他們追隨鄭成功十餘年如一日,正是為了「不跪」。
現在他們跪下了。
「大王!」
縱是持重如王忠孝等人,這會也是放聲痛哭起來,他們沒有想到大王居然這般離世。
董夫人沒有哭,她的淚,只是在心裡流著,她只是緊緊的抓著大王的手,看著大王那被抓破的臉。
「夫人,大王已經走了,唯今首重之事,既是世子繼位……」
沒有什麼比世子繼位更重要,閩王麾下數十萬大軍,治下所省,非世子不能穩定,對於身為府臣的他們來說,自然知道若是這個時候出現亂子,對於他們意味著什麼,他們與閩王府早就是一榮俱榮的關係,即便是世子有千錯萬錯,這個時候,也必須要讓世子繼位,如此才能穩定大局。
當然,這並不僅僅只是為私,同樣也是為公!
大明不能亂!
只要世子繼位,大明就不會亂!
「上書朝廷吧……」
董夫人像是沒了魂似的,她知道現在什麼重要,先前她請王忠孝等人過來,就是為了勸說大王,至於現在……經兒的罪,就由她這個為娘的擔吧!
現在最要緊的是讓經兒繼位,只有如此,才不至於讓大王十餘年心血付之東流,若不然,一定會出亂子的。
她只是握著鄭成功的手,然後看著王忠孝、萬禮等人說道。
「這家醜,讓諸公見笑了,還請諸公,能念在先王舊時情誼的份上,勿將此事傳於外人,至於……」
董夫人看著一眼躺在床上氣息全無的鄭成功,淚水流了下來。
「家事,妾身自會作主,定會給唐家一個交待的……」
靈堂連夜設了起來,鄭成功的靈柩擺放在那裡。夜晚,天色陰沉,夜幕低垂而不見星月,全身縞素的董夫人,就這麼守候在靈堂內。
夜色幽冷,廊下的燈光自鏤空雕花的窗子間射進來,在冰冷的地磚上投下一片片光暈。
因為正是深夜,所以,府臣、府將都還在趕來的路上,是以,靈堂內一片清冷寂寥。
寂靜之中,一陣腳步聲傳來。
董夫人抬首,看到鄭芝豹緩步走來。他那老邁的臉上同樣掛著淚,他的步子微顫,以至於若不是一旁有人扶著,恐怕他大有一副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
「大木……」
念叨著鄭成功的名字,鄭芝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就在片刻前,在得知侄兒身故的消息時,他便只覺得一陣目眩,然後人便昏倒過去,待到醒來之後,立即哭喊著要來看他的侄子,這個時候,即便是內吏也不敢阻攔他了,誰都能看得出鄭芝豹是何等的傷心,若是誰敢阻攔的話,定會被他給殺了。
看著滿面老淚的鄭芝豹,董夫人知道,若是大王沒死的話,見到鄭芝豹也會被他氣吐血的。
但,他畢竟是大王的叔叔。即便是到死的時候,對於大王來說,仍然在鬱結著「忠孝難全」,大王至死都過不了那個檻啊。
但,不管如何,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大王已經走了!
看到他走來,她垂下了頭。
「叔父莫怪侄媳婦,先前之所以不讓叔父見大王,是,是因為大王的身子,實是受不了打擊……」
滿面老淚的鄭芝豹站在侄媳婦的面前,聽著她的話後只是點點頭。
他又豈不知道大木的脾氣,大木的性格是眼裡容不下沙子,以大木的脾氣見到他,還不被氣死。
「別太傷心了,注意身子!」
鄭芝豹低聲說道,現在他的心裡甚至有一個念頭,若是早知道,他和大哥的舉動,會氣死大木,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這麼做的。
他知道,大木的之所以抑鬱成疾,可不正是因為大哥,因為他,因為忠孝不能兩全。
「叔父,這府里已經上書朝廷,想來不出數日,經兒就會繼位,到時候,您和公公的事情……」
原本想說,會有經兒上書朝廷的她,終於還是改了口。
「自會有朝廷作主。」
失魂落魄的鄭芝豹,只是默默的點點頭,而這時走進靈堂的王忠孝,看到鄭芝豹時,不由的一愣,對於鄭芝豹他並不陌生,這會與靈堂內看到他,儘管覺得意外,但卻忍不住搖頭苦笑,他的手裡有一份剛剛傳來的旨意。
若是這旨意能早來幾日,大王,大王又何至如此!想到大王居然死在北伐功成的前夜,王忠孝的心裡又是一嘆,在嘆息之餘,他朝著北方看去時,心念道。
「成仁,望你早日功成,以慰大王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