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御筆(2/2)
這麼嘀咕一句,最後王松看到信末的屬名時,他愣了愣。
「朱慈炯……這個名字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小松,你在念叨著什麼,什麼朱慈炯……」
離他不遠的另一張桌前坐著的陳玉仁聽到他的話後,初時也只是覺得有些耳熟,於是才出言問道。
不過,這名字確實很耳熟。
「朱慈炯,陳先生,你聽過這個名字嗎?這個人寄來一篇文章……」
「好像有些耳熟,好像是……啊……」
突然,陳玉仁就像什麼扎到似的,猛的站起身來,睜大眼睛盯著王松說道。
「你,你說什麼……朱,朱……」
接下來陳玉仁甚至都不敢再說那個名字,他又急聲問道。
「信在那裡?」
接過信後,看到信末的署名,陳玉仁便相信這篇文章很有可能是陛下的御筆,畢竟,天底下沒有任何人敢於陛下同名,或者冒用「朱慈炯」一名,這可是大不敬。
「信封在那?」
再拿起信封,看清楚上面的郵戳後,陳玉仁便不再有任何懷疑了。他看著文章唇角輕顫道。
「這,這是陛下的御筆,快,快,總編呢?總編呢?……」
不過只是一會的功夫,陛下的御筆親書的文章寄到報社的消息,就在《明報》報社內在那裡為此驚詫不已的時候,在《公議報》的報社內,人們同樣也驚詫於這郵差送來的信。
這一天,收到從皇宮郵局寄出信件的《明報》、〈公議報〉都是大明境內影響力最為廣泛的報紙,儘管他們的立場不同,而與〈明報〉相同的是,在接到這份從宮內寄出的信時,他們同樣也為文章中的文字驚詫不已。
「對丘八推崇如此,如何讓天下人信服!」
吳偉業看著那皇帝的御筆,聲音顯得有些激動,儘管他永遠都不能再去追究父親的死因,但是並不妨礙他對皇帝本人的敵意。這種敵意儘管現在已經淡去許多,可是下意識的牴觸,讓他對皇帝的許多行為都看不順眼。
「可不是,不過只是一群蠻夫而已,可值得這般推崇,居然比之長江,比之泰岳……」
錢蓀愛也忍不住言道著對文章的不滿。
「我等士林中人尚不敢自稱中流砥柱,不敢比之江河,比之泰岳,現在今上居然將那些尋常丘八以此相比,實在是,實在是……荒謬至極!」
相比於吳偉業的表現出來的牴觸,錢蓀愛所表現出來的更多的是不滿,是對陛下重武輕文的不滿。當然,現在所有的不滿,都是因為這篇文章中對軍人推崇到了極致。
這總讓以文人自據的錢蓀愛無法接受,當然無法接受的並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甚至於相比於無法接受,他們更是為陛下的「厚此薄彼」惱火不已,畢竟,這些年曾經的士林在陛下的打壓下已經變得肢離破碎。不知多少士林英傑被迫遠走南洋,不知多少士林英賢隱於鄉間,所謂的士林已經成了過去,現在那些書院士子已經隱隱取代了舊時士林,無不是以「學士」自據,自以為得意。
「重實抑文」的現實,本身就讓他們頗為不滿,而現在就連他們最瞧不起的丘八們也騎到他們的頭上,他們自然變得的些憤憤不平。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古往今來只有以馬上奪天下的,又豈曾有過以馬上制天下的,陛下將丘八士卒比之江河泰岳、孤松寒月,如此,又豈能讓天下人信服!」
王樹仁的語氣同樣是憤憤不平的。
什麼樣的人能稱得上是江河泰岳、孤松寒月……古往今來有多少賢達能佩得上這幾個字,沒有幾人,可現在於陛下的口中,那些蠻夫卻佩得上,這如何不讓他人惱火。
「我等士人數十年寒窗卻比不上那蠻夫,陛下如此推崇武夫,難道就不怕天下人心寒嗎?」
「怕?陛下怕過什麼?」
王樹仁冷冷一笑,然後說道。
「從陛下登基至今,所行之事,又有幾件怕過他人?又有幾件顧忌過他人?」
王樹仁的這句話,讓眾人無不是一愣,他們立即想到了那句在大明廣為流傳的話語「大明天下,唯我獨尊!」。
這句話是陛下給天下臣民的言語,也是在告訴他們,這大明天下,事事皆由其主宰,至於其它人……就像當年廢除科舉一樣,這天下底反對之聲是何等的沸騰,他又豈曾顧忌一絲一毫的民意?
民意!
對於陛下來說,根本就不在其考慮的範圍內,甚至於,論操弄民意,陛下更遠勝過他人,當年他創辦報紙不就是為了操持民意為已用嗎?
甚至就連這些年辦社學等等,恐怕也是為了操持民意——百姓識字就可以讀報,讀報就可以知道官府政令的本意,如此一來,民意就不可能為地方士紳所把持,即便是現在地方士紳也辦起了報紙,就像他們這些清流士人也辦了《公議報》監督官府,可是論報紙的聲望,又有幾家能比得上《明報》。
「過去不曾顧忌,現在正好!」
突然,王樹仁看著那封陛下手書的文章,冷笑道。
「越是沒有顧忌,行事才會如此的狂妄,現在陛下對那些個丘八蠻夫如此推崇,可是再好不過,過去,咱們人微言輕,現在,天下讀書人豈止千百萬,陛下這般不顧忌讀書人的感受,豈不是正好!」
手指在桌面上輕點著,王樹仁的雙眼一眯,冷笑道。
「這次,咱們要把這篇文章發至全國,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陛下是何等的「崇文抑武」,讓天下人看看,如何以馬背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