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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向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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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綸正色回答道。

「觀江北所辦局廠,姑且不說其它,就是現在廠中督辦官員少則十數人,多則數十人,這些人中又有幾人懂得辦廠,幾人懂得經營?他們上不能回報官府股本、利潤,下不能令廠工收入增加,如此尸位素餐,這工廠又焉能長久?」

和其他人不同,羅倫曾經參觀過江北的工廠。也了解南昌的工廠。他自然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這種差距並沒有因為時間的關係而慢慢說短,而是越來越大。

話是不錯,但在如此好氣氛下說這等敗興的話,這個羅綸也真是太不懂事了。也太不會說話了。呂留良見張煌言的臉色越繃越緊,心裡暗暗想著:必須把話題轉開。看著船外出現一大片田野,田中儘是成熟的水稻時,他趕緊對張煌言說。

「尚書,你看這裡,當初初來江西時,放眼望去還儘是一片荒涼,再看現在,卻儘是水田,這江西百姓如此勤奮,不過數年,便將此地變為桑田,實是令我等汗顏。」

張煌言望了望船外,點頭說道。

「不錯,何止江西如此,我漢人之勤歷,世所罕見,就是這江西之地,曾幾何時亦儘是一片蠻荒,正是我漢人先祖於此篳路藍縷,方才有今日之富庶。」

張煌言的這句話撩起了羅綸的極大興趣,他也禁不住贊同道。

「何止江西,江南亦是如此,三國時,江南尚是荒蠻之地,而至宋朝,江南富庶已經蓋以天下了。」

張煌言略點下頭,然後說道。

「不僅僅只是江南,當年周滅商後,當時周朝天下不過只在今日河南一帶,隨後周天子分封天下,將天下分封於諸侯,就像這江南,當年為楚國之地「昔我先王熊繹辟在荊山,篳路藍蔞以處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王事」……」

背誦著《史記.楚世家》中的這句形容楚國開掘基業的艱辛的文字,張煌言又感嘆道。

「若非是如此一代代先人啟以山林,又焉能有了我漢家今之景!」

呂留良亦於一這點頭說道。

「確實如此,聽聞今日淮王做陣遼東,就是意於遼東啟以山林,令遼東似江南一般,永為我中國之地,為我北地魚米之鄉。」

呂留良的聽聞,是他於報紙上看到過許多描述東北富庶的文章,甚至用「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去形容遼東以及東北,那裡到底如何富庶,他並不知道,但至少從那些文字中,可以看出,那裡並像人們想像的那樣,只是一片苦寒之地。非但不是什麼苦寒之地,甚至那裡更是土地肥沃的塞上江南,當然,即便是土地載過肥唔,總也需要人去耕種。

「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這東北到底如何富庶,尚是不知,但這句話卻已經傳遍天下了。」

羅綸於一旁笑道。

「而且聽人說,淮王與遼東拓荒千萬畝,授予傷殘兵士,非但授地,且又安置朝鮮佃夫為其耕地,那些朝鮮佃夫於當地種植朝鮮稻。按報上的說法,有二十年之功,東北必可為我大明關東之江南!」

「可不是。如果要是遼東能夠成為我大名的江南,到時候,江南百姓就再也不需要像現在這樣承擔著漕糧之苦了。」

江南百姓的稅賦之重,遠遠超過於北方,甚至是北方的數倍,而且在稅負之外。還有沉重的漕糧。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江南的糧食產量多過於北方,如果遼東能夠產出米糧的話,姑且不說其他,至少對於江南的百姓來說是個好事,總能讓他們的負擔能夠輕上那麼一點。

「塞北江南!」

張煌言似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感嘆道。

「東北確實為我大明的一塊寶地,若是他日東北能有千百萬漢人於那裡居住,想來到那時,北方草地亦再不可能為患我大明!如此,我輩之心血也不會白費。」

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張煌言的神情顯得有些不太自然,甚至有些鬱悶,他之所神情如此不自然,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此去遼東是要到那裡幹什麼。

「那是自然的。」

呂留良於一旁點頭說道。

「不過想來待到朝廷還朝之後,大軍西征,討伐殘餘清虜,如此天下至少可得百年安穩,有百年之功,東北焉能不平?」

隨後呂留良又成功地將話題扭轉過來了。眾人隨後又在那裡談歷史說掌故,一路上談笑風生地乘船穿過鄱陽湖、然後進入長江,由長江進入運河,又從運河轉向黃河經黃河前往海州,於海州登上前往遼東的快船。之所以沒有從山東走,是因為北運河現在運輸軍糧的任務繁忙,一切非軍用船都不得進入北運河。所以他們只能走海路。

儘管一路上又是蜈蚣船,又是多帆快船,可是待張煌言一行抵達遼東的時候,仍然用了足足四十天,才抵達旅順,這是因為了冬天河口一帶海面結冰加之渾河河面凍結,所以不能直接乘船前往瀋陽,只能從旅順上岸,然後乘馬車前往瀋陽。

不過,如此一來,倒也讓張煌言一行人欣賞到這裡接北國風光,他們也是第一次來到遼東大地,自然的對於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很是好奇。說好奇的自然是這塞北江南到底是什麼模樣。一行人沿著官道乘馬車一路奔馳,不過讓他們失望的是,因為車窗外都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模樣,自然無法看到什麼是塞北江南。

不過即便是如此那遼東的北國風光仍然讓他們為之傾倒。離開了旅順之後的直到第五天的午後才抵達瀋陽府。

在抵達瀋陽城東的驛站時,那些車夫、隨員們立即忙活起來,在他們或是換馬、或為馬匹打水加料時。張煌言等人已經進入了驛站之中,相比與屋外的冰天雪地,這屋子裡卻是非常暖和,即便是和江南相比,這裡都顯得很是暖和。

「人人都說這遼東是苦寒之地,自從到了這裡後,我卻不覺得這裡冷了,甚至相比起來,江西也許更冷一些。」

置身於大堂之中,坐在那沙發軟座上,呂留良頗有些感嘆的說道。

「那是因為車上有暖爐,這屋子裡也有暖爐,你還沒感覺到冷的時候就已經到了爐子邊上,要是還覺得冷,那可就真是奇了怪了。」

羅倫在說話的時候,眼睛朝著一旁的壁爐看去。那裡頭幾根大圓木正在燃燒著,這些壁爐到是和他在江北見過的取暖爐完全不同。江北的取暖爐燒的是煤,而這裡燒的卻是木頭。

「如果遼東的百姓家家如此的話,那麼將來,這遼東必定會成為我大明的塞北江南,有了這些爐子,至少在冬天的時候,百姓再也不需要像過去一樣忍受冬天的苦寒了。」

張煌言的話聲,這邊不過是剛落,那邊房門被推開了,幾名官員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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