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陪審(2/2)
「提刑官,嗯,就是專職提刑,是刑房下設的提刑憲司的官員,在江北各地,刑事案件必須提刑官提起訴訟,這江北之司法之所以縝密,正因為地方典史負責緝拿、取證,然後再交由提刑官,由其視證據提刑,若證據不足,自然不予提刑,提刑訴訟之後,再由審判廳負責審理,如此各司其職,自然也就避免了過去知縣隻手遮天,言語間便可把黑變成白,白變成黑了!防止把原告打成被告,被告打成原告!」
儘管對於江北互相制約的司法體制,不甚了解,但是陳永華還是從王致利的隻言片語中,意識到這種縝密結構下,確實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護百姓。
「那既然有這十二人陪審團決定被告是否有罪,那要主審官又有何用?」
反問時,陳永華看著那空出的座位。
「不是主審官,是推事。」
王致利指著首座說道。
「坐在那的是推事,他的職責就是維持審判廳的秩序,讓控辯雙方不至於爭吵,令其不至於歪曲事實,當然,最後這量刑,總歸還是要靠推事量刑。」
恰在這時,觀台下方的審判廳中響起一名兵卒的喝聲。
「肅靜!推事到,全體起立!」
那些原本坐著的人,紛紛站起身來。當然,也包括剛剛到達廳中的控辯雙方,其中自然也有穿著一身青衫的鄭俠如。
「經略曾經說過,於審判廳中,推事既代表大明律,既然是上至天子,也需站立迎接。畢竟他所代表的是大明律的威嚴。」
在推事進入審判廳中的時候,陳永華看到那位推事身上的官袍並沒有補服品極,而只是無補字的黑色公服。
「所以,推事和提刑官一樣,一概沒有品級,亦無須對任何人以「下官」相稱。如此,自然也就避免了其它人以權制其,令其徇私枉法了。」
但願如此吧!
也許是一時沒有找到其中的漏洞,但心知其中必有漏洞可尋的陳永華並沒有說話,而只是看著這審判廳,他注意到在推事進入審判廳後,整個廳內的氣氛頓時隨之一變。幾乎是在推事出現的瞬間,這廳中頓時隨之一靜,儘管人很多,但是這些旁聽者並沒人敢大聲的喧譁,而只是在底下不斷的竊竊私語著。
如此,也能看出這推事的威嚴。
「看到沒有,大家沒有任何人敢大聲言語,若是大聲喧譁,被推事制罪,輕則是擾亂廳堂,拘役十日不說,且要罰銀數兩,重則可能被視為「蔑視國律、擾亂廳堂」流三千里!」
一句流三千里,讓陳永華簡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流三千里?」
「對,沒錯,就是流放台灣,告訴你,還真有人因為「蔑視國律、擾亂廳堂」被流三千里,而且是不得上訴、無需審判的,這廳堂上,推事就是說一不二的角色。」
「那他這話,豈不就是金口玉言!」
不敢置信的輕言一聲,陳永華甚至都沒注意到,他的聲音又壓低了不少,僅只能讓他們兩人聽到,
「可不就是金口玉言!」
王致利的言語中略帶著些許不滿。
「在這廳上,他這話就是金口玉言,雖不能定死,卻能讓他人生死不得,卻能破百姓之家!」
從身邊這人的語氣中,陳永華能夠聽出他似乎對江北或者說對這「推事」有些不滿,不過從他的隻言片語中,他還是感受推事的權威,至少他的權威在這審判廳上,是毋庸置疑的。
無論是否樂意,在審判廳上推事的權威早已經樹立,在案件開始審理的時候,陳永華立即看到了探辯雙方唇槍舌箭似的辯論,而讓他們詫異的是,本應該權威非常的推事,這個時候,則只是在那裡聽著他們的辯論,偶爾的出言阻止某一方過激的言論,這審判廳反倒成為了提刑官和訟師的主場,至於推事和陪審員,側只是傾聽。
在退庭休息的時候,眉頭緊鎖,對於先前於廳上看到的那一幕幕,聽著控辯雙方的爭論,似有所思陳永華突然問道王致利。
「不知老兄以為,那鄭俠如是否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