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城內外(2/2)
這場火燒的好啊!
這一場大火,非但燒掉了劉芳名的糧草,同樣也燒掉了其據城死守的可能。若是換成其它人,估計會命令大軍圍城,但是李子淵卻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不會在武昌浪費太多時間。
畢竟,他的目光從來都不是武昌一地,當然他不會會希望寄託於圍城上,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是,早在江陰的時候,他就從朱明忠的身上學到了一點——夜長夢多!
攻城者,最忌諱的就是日夜圍城,如此只會夜長夢多!誰知道久拖不下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麼?
就像當初在南京,那清軍為何會試圖用緩兵之計麻痹國姓爺,不就是為了等待援軍嗎?如果不是朱明忠冒充援軍,詐開了南京城門,然後奪下了南京城,恐怕這場北伐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也正因如此,受朱明忠的影響,李子淵絕不會在城下耽誤那怕一天的時間,在來武昌之前,他就已經打定主意,一但主力到達武昌,就立即攻城,當然,在攻城之前士兵們需要休整一兩天,畢竟,攻城需要他們以最充分的精力投入進去,像朱明忠在通濟門那樣的血戰,根本就是拿全軍作為賭注,對於把軍隊視為根本的李子淵自然沒有他的那個魄力。
在坐船於江中下錨泊定之後,李子淵立即命侍衛分頭傳令,水陸眾將明日來船上部署分兵攻城,隨後他便站在甲板上觀看龐大的水師陣容。在九江出師時,戰船綿亘於漫長的江面,如今擁擠在一起靠泊,益發顯出多得無法計數,不覺間,李子淵只覺的一陣激盪,不無豪邁地向身邊的幾個親信說道。
「有如此堂堂水師,何愁不能控江扼湖,使長江為我禁區,令洞庭、鄱陽盡為我內湖,沿江一帶城市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他的話聲一落,那邊趙繼權便笑道:
「可不是,當初咱們離開南京的時候,何曾想到有這一天!」
離開南京!
當初離開南京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可都是光杆,手下的兵卒大都被朱明忠給拉走了,那時候,他們一個個無不是哀聲嘆氣的,唯恐又從官變成了兵,何時想過會有今天這般出人頭地的日子。
趙繼權的話頓時引得一陣付和聲,當年他們在後勁營的時候,從未曾想過到今天,而在離開南京時,更是惶惶不可終日,但是現在,他們一個個卻都是軍中將領,這又是何等的威風。
另一邊站著的李安卻一旁說道。
「能有今天固然是想不到,可是,軍門,咱們如今是飛黃騰達了,可想靠這水師控江扼湖卻是絕無可能,就咱們這些小船,又豈是忠義軍水師的對手?」
李安的話音剛落,忽見一艘多槳炮船掛著忠義軍的紅底大明旗,徐徐駛了過來,船上的忠義軍水兵,不時的吼叫著讓前方的船隻避開,其實不需要他們喊,周圍的船隻看到這艘大船時,無不是紛紛避開,那船身高達丈許,船長十餘丈。船舷可以清楚的看到數門紅夷大炮,而在船尾一名忠義軍水軍的軍官,一動不動的立於那,在經過李子淵的座艦時,只是略微轉一下頭,全是一副視若無睹的模樣。
「這孫安明什麼玩意,當年在爺手下的時候不過就是一伙頭兵,見著老子可是得下跪的東西,現在到是得瑟起來了!」
趙繼全瞧著船上的那人這副無禮狀,立即憤憤不平的嚷嚷道。
孫安明是忠義軍長江水師左翼領隊翼長,曾是趙繼全的下屬,這會見他從這裡經過時,連個招呼都不打,自然引得趙繼全一陣不滿。
「哼哼,這忠義軍一個個可都是把鼻子翹上天的主,他們眼裡那裡會有咱們!」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語,李子淵笑笑揮了揮手,
「他們有得意本錢,你瞧這次忠義軍水師派來的戰船,十六炮的多槳大船6艘,十炮的多槳船十艘,這可就是兩百門紅夷大炮,再加上二十艘多槳快船上兩百多支佛郎機快銃炮,人家一隻水師,便頂得上咱們整個水師了!這年頭憑的是什麼?就是實力,人家力比人強,自然瞧不上咱們!」
李子淵的話聲一落,那邊趙繼全則抱怨道:
「沒法子,誰讓江北有錢,那兩淮鹽場在朱軍門手裡頭,別的不說,單就是那鹽,一年就是幾百萬兩銀子,有了銀子自然想弄多少紅夷大炮就弄多少紅夷大炮。」
趙繼全剛一提及兩淮鹽場,周圍便有人抱怨著最近幾個月來鹽價漲的高,把鹽價高漲全都歸於江北對淮鹽的把持,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著的時候,李子淵卻是神情凝重的看著遠處,看著那些忠義軍的長江水師戰船。
長江水師是受少司馬的邀請前來助戰的,這一路上攻城掠地也全靠長江水師的炮火犀利,但凡是沿江諸城在水師火炮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想到先前那番自大的話語,李子淵的眉頭微微一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有如此堂堂水師,何愁不能控江扼湖,使長江為我禁區,令洞庭、鄱陽盡為我內湖,沿江一帶城市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用這句話來形容忠義軍恐怕更為合適吧!
這長江水師是何等堂堂,恐怕就是鄭王爺的水師也無法與其相比,畢竟鄭王爺的水師大都是海船,而這忠義軍的長江水師卻都是江船。
若是想要坐穩武昌,就非得大辦水師不可!
心底這般尋思著,李子淵突然笑道。
「朱軍門的水師確實威武,待咱們奪了武昌,便在這武昌大造兵船,到時候咱們不但要造這十六門炮的蜈蚣船,還要造二十門、三十門的,以湖廣的富庶,想要辦水師,還不是輕而易舉?」
次日早晨,各營主將齊集李子淵的船艙中,同樣出於後勁營的張明錦一上了甲板就叫道:
「軍門,水師這回打到武昌,估計該沒他們什麼事了吧。弟兄們這陣子成天坐在船上都悶壞了,該讓我們上岸逞逞威風吧?」
張明錦的話讓李子淵哈哈大笑道。
「攻城的時候,當然用得著你們上岸主攻。可是別以為水師沒事了,到時候攻城還得指往水師用他們的那幾十斤的重炮去轟武昌城牆那,若是把武昌的城牆給轟塌了,咱們弟兄們可不正好能打進去?再說了,還有岳州、荊州需要去收復,只有如此才能鞏固武昌的外圍。武昌周圍這許多城池現在都在清軍手裡,咱們還要派兵去掃蕩,到時候就得分兵駐守,得了武昌只是第一步,想要站穩武昌,就非得掃蕩周圍不可,這又豈能離得開水師嗎?」
張明錦在一旁嘿嘿笑道:
「軍門,我就是老粗,只知道用蠻力,這行軍打仗,還是您在行,看來這水師,還真能派上大用場。」
一旁的李安卻在一旁冷笑道。
「這水師是能派上大用場,可那水師可不是咱們的,不定咱們這邊把武昌拿下來,那邊他們就回安慶了,別忘了,少司馬只是請他們幫咱們打下武昌。」
李安的話讓李子淵的眉頭微蹙,但隨後卻笑道:
「忠義軍的水師走了,咱們不還有水師,我料定此戰之後,那洪承疇必定會建立一支水營來和我們爭奪長江、洞庭,所以咱們水師必須要進行加強,要有多漿的大船,可以裝載重炮和大批士兵,也要有機動靈活的多漿小船,便於衝鋒陷陣。因此,今後要從陸師中挑選勇敢的懂水性的弟兄到水營中去。陸營和水營好比咱們的左右翅膀,缺了一個就飛不上天了。」
趙繼全眯著眼睛哼了一聲音,似乎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才說道。
「軍門,我想通了,兩個翅膀,一個不能折。我的部下也有懂水性的,我姓趙的不自私,先從我的軍中挑選吧。」
正說著,幾名穿著紅色軍裝的官佐上了船,領頭的是忠義軍長江水師提督潘子欽,他是漕幫出身,雖說與李子淵等人沒有舊怨,但是因為知道李子淵是叛將出身,對其自然也是不假以顏色,而他身後跟著的則是左右兩翼的翼長,左翼領隊翼長孫安明因為是忠義軍老兵出身,對曾經叛出忠義軍的李子淵、孫興平,王教全、趙繼權以及李安等人,自然是滿腹的不滿,那臉上更是帶著些憤憤之色。
他們上了船之後,眾人自然不再像先前那樣發著牢騷,而向李子淵行了禮,然後方才以平穩的口氣詢問道。
「李軍門,不知這回武昌攻城,軍門有何計劃,到時候我水師如何配合貴軍攻城?」
對於潘子欽來說,他所需要的只是完成任務,至於西征軍能不能攻下武昌並不是他所考慮的,他所需要的僅僅只是配合對方作戰,不過儘管對李子淵極為不滿,但他仍然會儘可能的幫助其攻克武昌。
「提督客氣!」
李子淵抱拳說道。
「這常言說的好,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次之。我們這一路來,清虜上下早被我軍嚇破了膽,加之這寧夏鎮兵卒皆是北人,其到江南之後,因水土不服,軍中半數兵卒皆為痢虐傷損,目前士氣極為渙散,誰再肯賣命守城?若是想攻此城。只須以放崩法攻城,待到地道挖成,然後火藥一響,這武昌城自然也就破了,無須大軍攻城。不過為了避免清虜援軍增援武昌,我準備另派遣偏師攻取岳州,岳州扼守洞庭江口,若岳州在我軍之手,那洪賊自然不能增援武昌,如此一來,武昌必然可以輕下,所以我希望提督能派遣水師助我攻取岳州,不知提督以為如何?」
對於李子淵的這個命令,潘子欽自然不能夠拒絕,畢竟李子淵說的很清楚,攻取岳州是為了阻止洪承疇派來的援軍,這同樣也是在攻取武昌的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