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入城(2/2)
報應終於來了!
聽著那一陣陣滔天的喊殺聲,尚可喜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他閉上眼睛,想到了當年攻克廣州時所犯下的罪孽,城前後左右四十里,盡行屠戮,死者六十餘萬人。當時這廣州城內外不論男女老幼,他們不說別的,只說:殺!殺死所有人!搶走所有能搶走的東西,家家戶戶皆被拷打,以掠出金銀銅器,然後再將其殺死。
廣州屠殺的三年之後,又率清軍攻陷潮州和南雄,再次發動大屠殺,「縱兵屠掠,遺骸十餘萬」,兩地百姓民盡屠戮,十存二三。
現在,報應終於來了,這血債,不是他念上幾年經就能彌補的!
神色絕望的尚可喜,聽著那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心知一但落入明軍手中,必定不得好死的他,掙扎著坐起身來,然後對讓侍從吩咐道。
「把」取出當年太宗皇帝所賜冠袍給本王取來!」
很快,那被他當成貢品貢著的皇太極賞賜的冠袍被下人取了過來,在下人的操持下,為他穿戴齊整,
「父王!」
尚之孝看著父親,隱約已經猜出了父親想要幹什麼,就在他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只聽尚可喜吩咐道。
「之孝,逃吧,盡著還來得急的時候,往北,去投奔你哥,皇上不會虧待咱們的尚家的!」
隨後又對尚可喜吩咐一番後,穿著一身冠袍的尚可喜,鄭重其事的北向跪拜,哽咽禱告道。
「皇上,臣受兩朝(即皇太極、順治)隆恩,不可不謂不重,時勢至此,不能殺賊,死有餘辜;魂魄有知,仍事先帝!」
話畢了尚可喜便舉刀於頸前划過,鮮血噴濺之中施即倒地身亡。
誰也不曾想到,尚可喜居然就這麼死了,莫說是其它人,就是李定國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微微一愣,他原本以為尚可喜會頑抗到底,可是卻沒有想到,尚可喜卻是如此這般,用自刎的方式,結束他的生命。
第二天近午時分,當城內硝煙散盡時,在上萬明軍的維持下,城內的秩序已經再次井然,只有那地上的遺屍,和偶爾對試圖逃離的清軍的喊殺聲,提醒著人們,這座城市的戰鬥還沒有結束,儘管城內的清軍大都已死於百姓的刀槍棍棒之下,可是仍然有一些落單的清軍在四處逃竄著,不過這會他們顯然後悔自己沒有學會說廣府話,在城門四處儘是持刀槍百姓民壯,每每有人通過的時候,都會命其說上一句廣府話,或是說不上來或是不標準,那刀槍就會立即襲來,儘管其中難免有冤屈,但對於欲報仇的廣州百姓來說,他們寧可殺錯也不願放過那怕一個清兵逃回北方。
也就是在百姓的報復之中,李定國在眾將的拱衛下進入了平南王府,這富麗堂皇的平南王府可謂是極盡奢侈,不過對此,李定國倒是不甚至在意,而在得知在其銀庫中起得兩千七百餘萬兩現銀時,他不禁一愣,以至於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倒是那跪於地上獻出平南王府銀窖的金光,立即解釋道。
「大王有所不知,尚賊領兵每每屠城,其麾下部眾皆會對百姓儘是拷打以榨出金銀銅器,而兵丁所劫掠者五成留於個人,其它五成,三成交尚賊,另外兩成分級各級官佐,其單于廣州一地便殘殺百姓七十萬,十餘萬戶百姓世代所積皆為其劫掠,再加上其於各地劫掠浮財,如今便剩下這麼多,也是其間揮霍所致……」
作為尚可喜的親信,金光自然知道這些年尚家是如何揮霍的,自然也知道,當年那銀窖之中有多少銀子,在他一一解釋時,李定國的臉色變得越來的難看來起來,在他看來,這些銀子,無一例外的都是沾著血的,儘管過去跟隨張獻忠時,他們也曾拷掠富戶,但也是僅限於富戶,可是尚可喜的這些銀子呢?卻是自數百萬劫掠,而且在其劫得錢財後,更是將百姓盡數殘殺。
「……血濺天街,螻蟻聚食。飢鳥啄腸,飛上城北。北風牛溲,堆積髑髏。或如寶塔,或如山邱。五行共盡,無智無愚,無貴無賤,同為一區。」
於心底默默的念著王鳴雷的《祭共冢文》,想著其所描述那人頭堆積的像山丘和寶塔一樣高的一幕,李定國的胸膛中一股怒火立即湧上心頭,盯著那地上的尚可喜的屍首,厲聲說道。
「傳命下去,將清虜兵將家眷一率沒為官奴,擇其中年青女子賞予有功將士,其家產沒官……」
對於這樣的結局,金光並不覺得意外,他知道,眼前的這位晉王是個心軟之人,他絕不會濫殺清兵家眷,甚至在盛怒之下也都沒有提及盡殺尚家人,甚至在有人問道如何處置尚可喜的屍身時,儘管其有些厭惡,但也仍然令人將其屍體收斂入土為安。
待到一切都安置好之後,又命人給城中的民壯賞銀,並撫恤死傷民壯家人的時候,李定國自然又想到了珠江上的忠義軍艦隊,若是沒有他們的傾力相助,他又豈會如此輕易拿下廣州,於是他在思索片刻後,又對下屬吩咐道。
「嗯,從銀窖中解出……一千萬兩,給艦隊送去,這廣州城是孤與淮王共同克下,淮王理應有此一份,至於淮王援手之恩,他日孤必定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