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王賢弟今天說破了這個,也就是圖個高興,我們就為取個樂……」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朱耷,然後說道。
「再說,這也是肯定今上之功業,若是沒有今上開海通商,只恐怕於我大明,是真的見不著那色目婢的婀娜多姿,你想那腰身……」
老鼠須又學起色目婢的模樣:他先是忸怩作態地搖了一下腰身,那是天方色目婢最擅長的「肚皮舞」,現在於青樓之中最為盛行。
「吳兄,小弟這肚皮舞學得可像?」
正在喝茶的吳偉業,被他逗得「噗」的一聲把口中的茶全都噴了出來,連連笑說道。
「像,像、就是這模樣……」
在眾人哈哈大笑明,吳偉業又瞟了一眼朱耷,他注意到朱耷的臉色已經帶著一絲怒容,想到朱耷的另一重身份,立即說道。
「好了,好了,別開這等玩笑了,畢竟,涉及君上,如此實為大不敬。」
「大不敬?那也得是看誰?今上嘛?」
王樹仁搖頭說道。
「有道是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寇讎,今上視我等士人如草芥,我等未視其為寇讎,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王樹仁之所以會這般說,完全是因為個人原因,他父親是大清王永吉是明天啟間進士,官至薊遼總督。順治二年,以順天巡撫宋權薦,授大理寺卿。此後於滿清官場可謂是一帆風順,十六年卒於京師。順治以王永吉勤勞素著,命予優恤,贈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照一品例給予祭葬、立碑,蔭一子,而蔭的正是王樹仁。
再然後……就沒有了然後,王家被定為漢奸,雖說免於流放,可父墳被平,列名漢奸碑,對於王樹仁造成的打擊,即使是直到現在,也難以消彌其心頭之恨。此時他說的「草芥」,指的是興乾朝以來士人不受重用。
「可不正是如此,今上雖有大功於我中國,可卻為奸臣所惑,廢千年之科舉,盡棄我士人,百般藉口奪我士人之功名,如此,實非仁君所為!」
吳偉業的話顯得極為謹慎,他的父親是吳梅村,當年曾受國姓派往江北巡察鹽稅,可誰曾想後來卻因事被送回南京,途中不明不白死於船上,難免的對於陛下,也是頗有怨言。
「我等士人優撫倒是其次,如今天下百姓倍受官府盤剝,卻無人直言,才是我等理應關心之事!」
那鼠須士人的話音一落,王樹仁立即付聲說道,
「可不正是如此,自古以來,天下仁君,無不是鼓勵百姓墾荒,如此,百姓可得其食,官府可得賦利,而今朝卻反其道而行之,天下河田山林皆為官有,私墾者流,百姓縱是無地,亦不能私自墾荒,否則就是流途數千里,如果苦民,又豈是仁君所為。」
他這邊話聲一落,那邊立即有人跟著附和道。
「不過只是官府為得地利罷了,這百姓若是無地,只能租種官田,每歲取地租三成,如此,又豈是區區田賦所能相比,你沒看年初戶部言稱,去年田賦不過區一千六百餘萬兩,而官田地租卻高達三千四百餘萬兩,足足兩倍于田賦。」
「以地租代以田賦,也算是我興乾朝的創舉了!」
似夸又似嘲的話語落下時,周圍的人們,紛紛點頭稱是,在稱是之餘又有人跟著附和道。
「可不正是我興乾朝的創舉,而且,你們沒看嗎?所謂長子繼承,其實,無非就是為天下官田尋找佃農而已。」
「哦?盛德兄何出止言?」
被眾人一問,那鼠須士子頗為得意的說道。
「你們想啊,百姓家的田都歸了長子,那次子想要活命,就只能去種官田,如此一來,官府就會代代皆有佃農為其種田,三千萬兩多嗎?若是天下人皆為官府的佃農,朝廷歲入一年又豈止億萬?」
他的這番話,只讓原本看似抱怨的眾人無不是一驚,他們可從沒有朝這麼方面去想,聽他這麼一說確實有幾分道理。
王樹仁眸子中波光一閃,笑了笑,然後問道。
「只可惜,天下士人只言今上之功業,何曾心懷天下百姓?又有誰願意為天下百姓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