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朝(2/2)
「冬天時有火炕確實是舒服,就是有些費煤。」
一旁的王立在接腔時又問道。
「那長春豈不就是大明的最北方?」
「是,也不是。」
潘仁遠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說道。
「雖說現在那裡是我東三省最北端的城池,不過,卻不是總督府統領的盡頭,在下曾聽駐軍官佐提到,往北數千里,皆為我大明國土,不過在黑龍江江畔,有俄羅斯人竊據築建的堡壘,現在東北當局側重先穩定地方,再向北拓展,將來一但東北局勢穩定,肯定會派兵驅趕俄羅斯人。」
對於俄羅斯人,他們並不怎麼了解,即便是潘仁遠也不怎麼了解,很快他就轉移話題聊起了東北。
「其實,東北倒也不像大家想像的那麼貧瘠,那裡的土地反倒更為肥沃一些,放眼望去,可以說是千里平川,在那樣的地上,隨便灑上一把種子,都能收上幾石,不過,那裡並不適合種高粱、小米、麥子,因為天氣太冷。」
「那當地種的都是什麼?」
李化平他們一聽不種高粱、小米、麥子,立即好奇了起來。
「種的是玉米,一畝地能產200斤上下,若是家裡有個幾十畝地,比如像安置在東北的榮民,他們最少都有一百五十畝的勛田,種上百畝玉米,一年至少能收上萬斤玉米,然後再種些土豆,再種上些牧草,玉米賣到市上,冬天吃土豆,家裡再養上幾頭馬、幾頭牛,一年收個幾百兩銀子是沒問題的,」
所謂的「榮民」是退役的明軍,不僅僅只是忠義軍,還有各地的明軍、義軍,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被安置在東北,當然作為回報,給他們的勛田,也都半倍甚至一倍於關內,這也讓東北瞬間多出來的近十萬個地主。
「其實,他們中的許多人,都不是自己種,而是招來幾戶佃戶,那些佃農替他們種田,然後他們收上六成的租子,既便是如此,那也是吃喝不盡,他們是大明榮民、勛民,勛田按律優免……」
儘管潘仁遠的話中沒有嘲諷的意思,可是聽在李化平等人的耳中,他們卻無不是憤憤不平的說道。
「今上待丘八如子弟,待士子如仇寇,待丘八如此優厚,他日西征時,難道就指往這群養尊處優的丘八去收復陝西嗎?」
李化平之所以會這麼說,不僅僅是因為陝西還未收復,更多的恐怕還是羨慕那些丘八的際遇,他們能平白得到大塊的土地,而且還不用繳納田賦、負擔徭役。反觀士子們往往都沒有這樣豐厚的優待。
「可不是,那北方不還有、還有俄、俄什麼……」
「俄羅斯。」
「對,就是俄羅斯人嗎?將來,就指往那群人,還能打走俄羅斯人不成?」
他們這般抱怨著的時候,潘仁遠理智的選擇了沉默,從東北回來的他知道,東北這兩年能平定,正因為在東北的近十萬軍功地主,他們雖說退役了,但做為在鄉軍人的他們,卻自備武器,一但接到命令,就會立即集合接受軍事長官的指揮,那些土人的臣服,是臣服於武力,而不是仁義道德。
「哼哼,我倒要看看,今上憑著對那群丘八的恩寵,又焉能成得了中興之主,從古至今又焉有這樣的明君聖主?」
聽到他們的話題慢慢的變了味道,潘仁遠便岔開話題說道。
「懷棠,小弟初來京城,不知是何緣故,這京城怎麼相比過去,那般冷清?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頗為熱鬧才是?」
「熱鬧?怎麼熱鬧?」
李化平直截了當的說道。
「現在北京,也就是個名,別忘了,帝都神京現在在中都,也就是過去的清河縣。」
帝都遷往清河!
即便是在長春,潘仁遠也從報紙上看到過,自然知道遷都的原因——省去每年數百萬石漕糧解運之苦。當然,百姓並沒有因此減輕負擔——漕糧仍然要交,只不過抵成了現銀,只是用途從最初的供給京師以及北邊部隊,變成了社學先生的官俸,在過去的兩年間,在滿清治下幾乎停辦的社學,再一次興盛起來,朝廷給予社學先生的祿米雖說不多,每年不過區區十數石,但卻也顯示了朝廷對文教的重視。
對於這種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良賦」,百姓們自然不會拒絕。因為遷都後,天下人都能從中漕糧不解中受益,這才使得遷都極為順利。
但,並非沒有反對之聲,既有官員言道著「天子守邊的祖制」加以反對,也有來自北直隸官紳士民的反對,畢竟,他們知道遷都對於北直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衰退。
就像現在的京城。
「這不是才遷走幾個月嗎?怎麼現在會衰敗如此?」
潘仁遠詫異的問道。
「是幾個月不假,可是這京官有多少?勛貴又有多少?浩浩蕩蕩的十幾萬人離開之這,這京中多少商家因為他們離開,不是歇業,就是將生意遷往中都,過去這京城有多少人?當年烈皇帝那會,最多時,幾乎不下百萬,現在又有多少?不過區區三十萬,這京城,早就不是當年的京城了……」
遷都,影響最大的恐怕就是像李化平這樣的本地土著,他們不是生意人,也不是官員,不能把家搬到中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北京陷入衰敗之中。提及京城的衰敗,李化平等人無不是哀聲嘆氣著,他們原本也曾歡天喜地的迎接著今上的到來,可是到最後,他們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新朝的離開。
「這新朝啊……」
長嘆口氣,看著潘仁遠,李化平無奈的苦笑道。
「克禮兄,你只管慢慢的看,這新朝和過去,可是大不同啊……」
新朝!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潘仁遠的心底不禁疑惑,新朝難道就不是大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