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指點江山(1/2)
袁紹摩挲著刀環,心隱隱的疼,就像有一隻蠶在啃食心臟。
田豐坐在他對面,將手中的杖輕輕擱在一旁。他原本很不安,話說出了口,反倒放鬆下來。形勢不由人,袁紹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他也沒辦法。
聽天由命吧。
袁紹用眼角餘光看到了田豐的神色變化,心中更加煩悶。冀州人占盡優勢,穩如泰山,他們不怕他不答應。事實也是如此,兗州已殘,青州半得,幽州岌岌可危,他現在能倚仗的只有冀州。如果冀州人再三心二意,他就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光武帝當然大概就是如此。他娶郭聖通又豈是心甘情願,只是迫不得己罷了。若非如此,登基後又怎麼會那樣報復河北人。以前覺得光武帝無情,河北人委屈,現在看來,也許是河北人自取其咎,狂妄地挑戰皇權,這才激起了光武帝的怒火。
今年的屈辱,將來必用鮮血清洗。
袁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抬手示意侍者取些酒食來,然後向田豐挪了挪,靠在案上,苦笑道:「元皓所言甚是,我正打算與元皓商量。今年發生了很多事……」袁紹剎那間覺得難以啟齒,不由自主的停頓了一下,很快又咬咬牙,平靜地說道:「未能及時向元皓請教,以致如今左右支絀,還望元皓不棄,恕我疏忽之罪。」
田豐驚訝地看著袁紹。他有很久不見袁紹如此誠懇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袁紹也不催他,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就連眸子裡的冷都掩飾得非常好。田豐吁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平復下來,撫著鬍鬚,沉吟了片刻。
「主公所言甚是,眼前形勢的確不太妙。不過,主公亦不必過於自責,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縱觀典籍,古今凡成大事者,無不身經磨難,遠者如大舜,近者如高皇帝。」
袁紹配合地點點頭,謙虛了幾句。「我豈敢與這兩位前賢相提並論,只願元皓不棄,為我指點迷津。」
田豐慨然點頭。「敢借地圖一用。」
袁紹從案前抽出地圖,起身送到田豐面前,順勢在田豐面前坐了下來。田豐見袁紹如此恭敬,幾乎要落下淚來。他強忍心中激動,指著地圖講解起來。
「中平以來,天下大亂,先有黃巾,後有董卓,時至今日,天子西遷,關東混亂,南有孫氏父子,北有公孫瓚,東有陶謙,西有董卓餘孽,主公四面受敵,形勢不容樂觀。不過……」田豐頓了頓,乾咳了兩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又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案上。「此強弱轉換之機也,不可不察。」
田豐說得興奮,沒注意手下的力道,「呯」的一聲響,袁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直起身子,惱怒地看著田豐。田豐卻意氣慷慨,渾然沒有注意到袁紹的不悅。袁紹愣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心中大喜,連忙提起酒壺,將田豐的酒杯斟滿。
「元皓,詳言之。」
「老子云,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孫氏父子出身寒微,不得天下之望,以詐力而取三州,其民雖服而人心不固,自顧不暇,又豈能卻敵於境?是故孫堅守浚儀,太史慈守任城,呂范守睢陽,未戰而屈,其不能進亦明矣。」
袁紹若有所思,不禁點頭贊同。他原本擔心糾纏於幽州戰事,不能兼顧,孫策會主動進攻兗州,聽了田豐的分析,他意識到這個可能性並不大。秋收未畢,孫堅就進駐浚儀,加固城防,遷徙百姓,分明是打算據城堅守,並無主動進擊之意。
或者說,孫策並非不想,而是不能。三年多了,孫策連豫州都沒穩固,不得不倚重嚴刑峻法,以武力壓制豫州世家,時刻提防著內部生亂,又哪裡有餘力進攻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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