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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2章 分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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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張相,人與地孰重?」

張紘一聲嘆息,欲言又止。虞翻拱拱手。「民以食為天,張相心懷百姓,令人欽佩。只是事有經權,決戰之時當以克敵為要。此戰若有不利,中原皆為霸道所苦,縱有積粟滿倉亦不得食,適可資敵爾。不僅地里的莊稼如此,就連他們家裡的存糧也會如此。大王推行新政,減輕賦賦,使百姓家有積儲,難道是為行霸道的敵人準備的?」

虞翻攤開雙手。「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耕,一心作戰。」他高高的舉起手,又用力一揮。「為王道而戰!百姓是王道的愛益者,自然應該是王道的保護者,如今王道受到霸道的威脅,他們難道只能等著大王去救?人必自助,而後天助之,大王行王道,減免賦稅,辦學堂,開啟民智,練伍卒,使戶戶有弓弩,習戰陣,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如果衣有帛、食有肉,春秋讀書,夏冬習武,卻不敵耕戰之民,行王道又有何用?一起行霸道算了。」

張紘沉吟不語,鮮于程目瞪口呆,郭嘉卻撫掌而笑,一邊笑一邊挑起大拇指。「虞相威武!」

虞翻拱拱手,又向孫策施了一禮。「大王,臣失禮,還請大王恕罪。」

孫策不置可否。虞翻說出了他的心聲,但他卻不能夸,要不然這廝更張狂。張紘是首相,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一頓搶白,雖說有理,未嘗沒有故意搶風頭的意思。不過,始作俑者卻是郭嘉,是郭嘉給了諸葛亮一個優級甲等的高評,激起了虞翻對青徐系的敵意。

「奉孝,你以為如何?軍師處的兩個方案都是以守代攻,似乎有未盡之意啊。」

郭嘉收起笑容,躬身施禮。「更詳細的方案還在準備,但制定更詳細的方案之前,必須確定攻守方略。攻守勢異,消耗大有不同。譬如張相所言,若是暫緩對益州的進攻,情況則大不相同。」他頓了頓,又道:「有些事有跡可循,只是取捨之間,有些事卻只是猜測,消耗更難估算。」

「比如說?」

「大王,除了司州、益州、荊州,臣還擔心交州。交州一直沒有消息來,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反常。」他瞅了虞翻一眼。「臣正想請虞相卜一卜,看看是凶是吉。」

孫策心有同感。這一點,郭嘉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仲翔,要不,你卜一卦?」

「不用卜。」虞翻一甩袖子。「不管交州發生了什麼事,不在大王控制之內就是凶,大王宜按兵待變,中原的戰事儘量由中原的兵力來解決。」他搓著手指,胸有成竹。「荊豫兩州有戶近兩百萬,勝兵者至少有百萬人,百姓手中的積儲足支一年,擊敗朝廷和袁譚並非難事。困難肯定有,傷亡也會有,甚至會很大,可若是虎狼都衝到門前了也不敢反抗,還能指望他們成為一個真正的士?大王當初在南陽講武堂論士道之三重境,為生存而戰、為自己而戰就是第一重境。荊州人已經證明了他們自己,現在該豫州人了。」

郭嘉眉心蹙起。「虞相的意思……是只憑豫州自身的人力、物力取勝?」

虞翻不解。「祭酒何出此言?大王雖在建業,江東子弟兵奮戰在前線的卻不下數萬,守高唐的朱然、解陳留之圍的陸議可都是吳郡人,更別說沈友、徐琨這二位都督了。」

郭嘉尷尬地擺擺手。「虞相誤會了,我可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說,大王行精兵,兵與民畢竟不同。豫州百姓每年訓練也不假,可他們畢竟……」

「祭酒,關中、冀州之卒可都是如此,他們還吃不飽飯呢。論裝備、訓練,未必就比豫州之民強,要說優勢,也就是戰陣經驗罷了。可若是不戰,哪來的戰陣經驗?滿寵與董昭交戰……」

郭嘉也有些急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虞翻。「那幽并涼三州的騎兵又怎麼說?劉備有一萬幽州騎兵,天子麾下也有近萬的並涼騎兵,他們如果侵入豫州腹地,僅憑豫州百姓的零星伏擊可對付不了。」

虞翻冷笑一聲:「騎兵又能如何,難道他們還能攻城?祭酒剛才也說了,越是向南,對騎兵越是不利。只要豫州堅壁清野,縱使兩萬騎兵入境,無可劫掠,也只能不戰而潰。正因為如此,我才建議不春耕,示敵以必戰之意。」

郭嘉勃然變色。「虞相,你這是以肉飼虎,恕嘉不能苟同!」他離席而起,向孫策深施一禮。「大王,臣反對虞相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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