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2/2)
「沒來啊,你不知道?」小橋睜大了眼睛,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楚楚可憐。孫策被她這麼一看,倒有些不好說了。袁權正好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隻錦囊,正好聽孫策的話,瞥了孫策一眼,笑道:「收了人家點心,還要騙人,你這做君侯的真是不該。來,大橋,小橋,別聽他的,他逗你們呢。你們那天沒來,他可是遺憾得很呢,特地給你們留了厭勝錢,看看喜不喜歡。」
「真的?」小橋轉嗔為喜,接過錦囊,打開一看,見裡面是一枚金燦燦的厭勝錢,頓時一聲驚呼。「哇,金鳳錢?」大橋聽了,也有些意外,迫不及待的打開錦囊,裡面也是一枚金鳳錢。兩姊妹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臉色緋紅,神情也有些扭捏起來。小橋起身,突然在孫策臉上親了一下,拉著大橋,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孫策很意外。厭勝錢這些東西一直由袁權負責的,他根本不過問,甚至不知道有金鳳錢這東西。他茫然地看著袁權。「姊姊,這是……」
「收了人家點心,總不能沒點表示。這姊妹倆今年十二了,到了該訂親的時候,巴巴地從吳縣趕了來,她的心意你還不懂?我看你對她們印象也不錯,這幾年也沒當外人看,便擅自作主了。再說了,這麼一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別人也沒這福氣。」
孫策有點尷尬。「這話從何說起?」
袁權瞥了他一眼,故意說道:「難道是我記錯了?我聽人說,你當年在南陽時,初見橋公便問過他這一對女兒,只是遺憾年紀太小呢。」
孫策老臉有些掛不住。「誰這麼閒得沒事,造我的謠?我讓他守邊去。」
「已經去了。」袁權忍著笑。「都到交州了。」
「仲謀?」
「阿翁。」袁權頓了頓,又道:「驃騎將軍。」
「我……」孫策無語。他記不清了,有這回事嗎?他回頭看看黃月英。「我是這種人嗎?」
黃月英點點頭。「沒錯,夫君就是這種人。」她眼睛微斜。「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才十二歲,就被你花言巧語的騙了做伴讀,你不會忘了吧?」
馮宛早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還有這種事?」她拉著黃月英的袖子。「阿楚,我……我只知道你是夫君的金不換,怎麼不知道你……你還做過伴讀?」
「都說他是騙我的啦,何嘗真的讀過書。」黃朋英撇撇嘴,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策很無語。只怪當年剛到三國見識少,換了現在,他絕不會這麼丟臉。老爹孫堅也真是,這種事也說,還在袁權面前說?不會是酒喝多了吧?
「這什麼金鳳錢又是怎麼回事?」
「我定製的厭勝錢,有金銀銅三種材質,銅的就不說了,凡是來拜年的都有。銀的是參與守夜的才有,金質最少,只有孫家至親才有,待會兒將名單拿給你看一下。本來這件事該早些和你說,不是尚英來了麼,你那幾天忙得很,也沒顧上說。」
袁權取出一頁疊好的紙遞給孫策。孫策沒有接,淡淡地說道:「回頭再說吧。你做事,我還能信不過?」
袁權雙手將紙放在孫策面前的案上,伏下身子,額頭貼在交疊的雙手上,行了一個大禮。「夫君,妾擅自作主,又未及時稟報,辜負夫君的信任,請夫君責罰。不過,妾有一言,請夫君三思。」
孫策說道:「什麼事這麼嚴重?起來說話吧。」
「夫君,孟子云: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齊家治國,親親賢賢,平易近人固然重要,可是尊卑亦不可忘。於公失君臣之禮,於私無老幼之序,輕則生怨,重則生叛,豈可不慎?且夫君爵位日尊,疆土日廣,文武日眾,已然是天下諸侯之霸,將來問鼎天下,指日可待,豈能不分尊卑親疏?難道還要等夫君登基之後再請叔孫通之流制定禮儀嗎?譬如這守歲之宴,本是夫君與心腹文武親近之時,能不能來,坐在堂上還是階下,關係到每一個與會者的榮辱,從來就不是一件可以隨便的事。」
孫策神情稍緩,心裡還有些不舒服。袁權什麼都好,唯獨對袁衡的正妻之位有些執念,時刻不忘提醒他。她說了這麼多,最終目的還是要提醒她妻與妾的區別。他在這方面的確不太注意,但他也沒有虧待袁衡,內務基本上都交給她們姊妹打理,也從來沒有人敢挑戰袁衡正妻的位置,她又何必如此。
難道是提醒他袁衡十五歲了,該正式迎娶過門了?這件事他的確有責任,去年就答應了,後來因為幽州的戰事,一去就是大半年,又給耽擱了。
孫策緩了語氣。「厭勝錢是給孩子的,也需要這麼講究?」
「夫君,規矩應該從小培養,否則長大了也很難適應。五歲入幼稚園,八歲入小學,學的可不僅僅是經義,更是禮儀。夫君身邊的陸議、諸葛亮、朱然,哪一個不是從小就學習禮儀,嚴守尊卑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