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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8章 後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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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評苦笑道:「最近潁川最大的消息大概就是鍾繇返鄉了。他在汝潁之間遊歷,批評年輕一輩的士子泥古不化,不知因時而變。聽他那意思,好像對孫策的三重境界很是推崇。哦,剛收到的消息,鍾繇收到孫策邀請,去建業過新年,現在應該快到建業了。」

「你怎麼看孫策的三重境界?」

辛評笑笑,撫著鬍鬚,搖搖頭,不以為然。「我境界太低,看不懂那三重境界的虛實。」

「是啊,我們的境界都太低,看不透孫策的虛實。孫策在初平二年就開始布的局,我們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看明白。仲治,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對手,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辛評神情窘迫,又暗自鬆了一口氣。他一眼就看出戲志才不僅病體未愈,而且有加深加重的跡象,這時候從青城山趕回來,恐怕有安排後事的目的。戲志才深受曹操信任,他如果建議曹操另選人擔任軍師祭酒,曹操一定會聽他的。現在聽了這句話,他知道戲志才並沒有這個意思。畢竟都是潁川人,戲志才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祭酒言重了。有祭酒為君侯出謀劃策,縱使孫策再狡黠也無奈益州何。」

戲志才又和辛評聊了幾句,主要是委託他加強與汝潁鄉黨的聯繫,多打聽一些消息,袁譚來勢洶洶,豫州隨時可能成為戰場,勝負將影響天下形勢,必然會波及益州。甘寧率水師西進,意在益州,是強攻還是示威,這和兗豫戰場——尤其是兗州世家的選擇息息相關,不可輕忽。

辛評心裡一塊大石頭放下了,心情很好,戲志才說什麼他都答應。過了一會兒,張松表示他已經有了結果。戲志才停下話題,讓他先說,同時示意彭羕記錄。

張松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談。他一邊評估各郡戶口,一邊引用收到的消息,有的簡要引用,有的則全文背誦,還將收到的日期一一說明。收到的消息有早有晚,有快有慢,並不完全按時間來,但他引用起來沒什麼障礙,信手拈來,如數家珍。

他最後得出結論,孫策治下戶口當在三百萬戶左右,近乎天下之半,其中又有一半在江南,主要是荊南和丹陽、吳郡兩個屯田區,孫策在這兩個地區下的功夫最多,很多北方來的流民都被安置在這裡屯田。屯田是五五分成,收入要比收田賦高,所以這兩個屯田區能提供的糧食要比中原加起來還多。荊南屯田支撐著周瑜的大軍,而丹陽、吳郡的屯田則是孫策手中可供調動的唯一糧倉。

至於中原,荊北三郡的田賦收入在支付官員、工匠的俸祿後,僅能維持五萬人的日常開支,除去各郡縣的常備兵力,最多只能供應三萬大軍的開銷,也就是現在黃忠統率的兵力和襄陽的留守兵力。如果略有贏餘,可能會用來支持南陽的魯肅部。

豫州的情況與荊北類似,贏餘可能會有,但非常有限。

「不過這裡面有一個問題……」張松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這些都是按照正常情況下的田賦計算的,也就是三十賦一,百姓手中有大量的餘糧,根據這些年的雨水災情來推算,戶有一年之糧基本沒什麼問題。若是籌措得當,省著點吃,撐個兩三年也是可能的。」

戲志才輕叩扶手,目光看向曹操。曹操臉色發白,想笑兩聲以緩解一下氣氛,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如果張松的分析是準確的,那就意識味豫州堅壁清野,可以擋住袁譚兩年。實際上,袁譚根本支撐不了兩年,也就是說孫策可以不管豫州戰場的事,甘寧西進未必就一定是虛,如果有戰機,他有可能強攻魚復。

「諸君,奈何?」曹操的目光掃過戲志才和辛評等人,眼神殷切。

辛評的臉色也不好看,捻著鬍鬚,沉吟不語。戲志才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使君,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曹操雖然著急,卻也知道戲志才比他還著急,便示意辛評等人出去。辛評等人起身告辭,只有彭羕坐在不動。戲志才說道:「永年,你去查對一下,看看子喬有沒有記漏記錯的地方。」

「喏!」彭羕起身,拿著剛剛記錄好的草稿出去了。張松在門外等著他,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了。

戲志才沉默了片刻,睜開眼睛。「君侯,鍾繇返鄉,汝潁士風轉變,孫策的新政有深化的可能,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也是機會。大凡改革,難免動及一些人的利益,都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形勢,否則內外交困,極易崩潰。孫策雖然有所警惕,不想步王莽後塵,但身不由己,只怕是停不下來。若能精心籌劃,善加利用,未必沒有機會。」

曹操離席而起,在戲志才身邊坐定,拉著戲志才冰涼的手。「可是……志才,這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戲志才慘然一笑,卻又充滿自信。「遇到這樣的對手,不戰一場,縱使百年又能如何?」他喘息了兩聲,又道:「益州有才士,只是未必能真心為君侯著想。仲治有小才,無大局,不能託付大事。我想來想去,能為君侯主持大局者只有兩個人。」

「誰?我立刻去請。」

「荀彧,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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