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 惺惺相惜(2/2)
他已經精疲力盡。自己率領一千騎全軍覆沒,呂布派來增援的千騎也損失大半,身邊只剩下百十人,文丑卻還是不依不饒的圍著他,反覆衝殺。
張遼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他的戰馬早就受傷,他已經換了兩次馬,其中一次是江東騎士的戰馬,有馬鐙。親身體驗了馬鐙之後,張遼就知道這一戰不會有什麼轉機,江東軍從一開始就全面占據優勢。有了馬鐙的助力,騎士不僅可以坐得更穩,衝擊力更強,而且能省力,更耐久戰。
時間拖得越久,對江東騎士越有利。精力充沛的時候,并州騎士還有一戰之力,體力不足,他們只能淪為江東騎士屠殺的對向,沒有還手之力。
文丑踢馬而來,勒住坐騎。「張文遠,投降吧,呂布已經陣亡,你也證明了自己的勇氣,毋須再戰。」
「溫侯……」張遼有些茫然,連續苦戰,讓他的思緒不太清晰了。他轉身四顧,果然沒看到呂布的戰旗,而江東軍的步卒大陣正在發出歡呼,隱約能聽到呂布的名字。
呂布死了?
「張文遠,吳王對你讚賞有加。你若肯降,吳王必能重用於你。」
「吳王?」張遼轉頭看著文丑。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文丑說的就是孫策。沒錯,當年和孫策交過手,算是有一面之緣。那時孫策還只是剛接管南陽的一個中郎將,他也是中郎將,兩人旗鼓相當。幾年過去,孫策已經成了吳王,他卻成了孫策的俘虜?「呵呵,想讓我投降?」張遼笑了起來。
「你不用擔心,吳王善用人,不會嫌棄你的身份。太史子義便是降將,我文丑也是降將,這些年蒙吳王信任,都能一展才能。太史子義坐鎮遼東,我文丑不才,為周公瑾將騎,也算不枉所學。吳王對你期許其高,你若能降,將來成就必不遜於我。」
「哈哈哈……」張遼仰天大笑。「文將軍,多謝你的良言。不過要想我張遼俯首稱臣,你得先擒住我再說。當年與吳王一戰,不分勝負。今天願和文將軍一戰,不知文將軍能否賞臉?」
文丑揚揚眉,橫矛立馬。「你想我和賭戰?」
「是,若是我贏了,請將軍不要阻攔,放我部下一條生路。若是我敗了,任憑將軍處置。」
「好,一言為定。」文丑點點頭,抬起手,叫來兩名親衛,讓他們送了一匹戰馬給張遼,又給了他一些酒食。「張將軍累了,請吃點東西,喝點水,休息片刻,你我公平一戰。」
張遼也不客氣。他的確又累又餓,嗓子裡眼裡更是冒了煙。戰馬也受了傷,無法久戰。他席地而坐,一口餅,一口酒,狼吞虎咽,風捲殘雲。吃著那些夾著肉,還有明顯甜味的餅,張遼心中嘆息。江東軍不僅裝備好,訓練精,伙食也是好得讓人眼紅啊,這餅里雖然還有糖。糖可是金貴之物,就連天子都沒什麼機會吃,每年過年的時候,呂布會分到一些糖,到時候會每人分一點,哪能像江東軍這麼奢侈,當作軍糧。
實力懸殊若此,吳王豈能不勝,陛下垂死一擊,但他就算僥倖勝了這一戰,他也勝不了吳王。
張遼一邊吃著,一邊側耳傾聽北側的戰場,隔得太遠,他是看不到什麼的,但隱約還能聽到戰鼓聲、喊殺聲,天子應該還沒有敗,不過這只是時間問題。文丑用兩千精騎摧毀了兩千并州軍,損失不到三成,陳到、閻行有三千精銳中軍,還有五六百甲騎,天子僅憑兩千羽林騎根本沒有勝算。
何況還有首鼠兩端的馬超、作壁上觀的董越。
張遼吃完,又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來,抹抹嘴,翻身上馬,提起長戟,向北面深施一禮,又轉身對文丑說道:「請文將軍賜教。」
張遼在吃喝的時候,文丑也站在戰馬旁吃東西,不過他不像張遼那樣狼吞虎咽,稍微吃一點,略作補充。他知道,張遼已是強弩之末,吃得再多也沒有意義。況且大戰之前,吃得太多並非好事。他翻身上馬,持矛向張遼還禮。
「張將軍,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吳王行王道,爭的不是一家一姓之富貴,而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盼將軍能迷途知反,棄暗投明。」
「休要多言,戰勝我,任你處置。」張遼喝了一聲,踢馬上前。
文丑持矛在手,踢上向前沖。
兩人戟矛相交,戰在一處。他們沒有對沖,迅速進入纏鬥,兩馬盤旋,馬頭銜馬尾,來回搏殺。交手不到數合,見張遼戟法散亂,文丑知道張遼力竭,只是憑著血氣之勇勉強堅持。他大喝一聲「得罪了」,長矛抖動,攔開張遼的長戟,一矛拍在張遼的手腕上。
張遼吃痛,長戟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