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9章 水至清則無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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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陽的照耀下,孫策沿著曲廊緩緩而行。
經過軍師處的小樓時,郭嘉快步從樓里走了出來,向孫策拱手行禮,又打量了孫策兩眼,笑了。「大王不生氣了?」
孫策掃了郭嘉一眼,不置可否。「審訊結果如何?除了張威,還有誰?」
「那個不用審,臣早就知道。」
「歌舞伎扮作羽林衛的事,你也知道?」
「知道。」
「為何不禁止?」
「禁而不止,不如不禁。再說了,她們也沒有點名道姓,只是模仿而已。禁得了萬金堂,禁不了平輿,禁得了平輿,禁不了整個豫州。禁得了公開的酒肆、歌坊,也禁不了私宅以內。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羽林衛成為女子魁首,男子人人仰慕的對象,不正是大王希望的結果嗎?」
「你這什麼意思?」孫策不悅。
「大王可知上至豪富,下至普通百姓的女人都喜歡聚會?」
「所以呢?」
「她們聚會時,有的談詩賦文章,有的談家長里短,更多的只是聚飲狎戲,命相貌俊俏的少年侍酒。虎兕出於柙,誰之過歟?大王,移風易俗難免泥沙俱下,哪有事事如願的?只要瑕不掩瑜,就是成功。縱有小差,慢慢調整就是了。」
看著一臉壞笑的郭嘉,孫策想起了袁衡說的話,也有些辭屈。男女平等帶來的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是壞事。男人可以狎妓,女人也會找相公狡童。男人喜歡羽林衛的制報誘惑,女人也會命人扮他陪酒。他的確是罪魁禍首,至少是為虎作倀。
「奉孝,冀州方略什麼時候能出來?」
「伯言正在整理,估計一兩天吧。」說到正事,郭嘉收起了笑容。「大王,這事不用急,進兵冀州最快也要到秋後,春夏馬瘦,騎兵難以發揮作用,擴大戰果不易。秋後糧食充裕,徵發民伕也方便些。臣和伯言商量了一下,覺得有必要趁此機會疏浚一下豫州、兗州境內的河道,為秋後的戰事做準備。八九月間,海上風高浪急,時有風暴,運輸不便呢。」
孫策接過郭嘉遞過來的文書,繼續向水榭走去。郭嘉接著說道:「前些天收到孔明傳來的消息,零陵、桂陽境內發現不少蒼梧、鬱林的斥候,吳巨、劉繇可能會有動靜,另外還有人和劉勛聯絡,最近可能會有所動作。荊南沒有重將,一旦發生戰事,怕是不好應付,該儘快做些準備。」
「你建議誰?」
「李通。本來我覺得全柔可以,現在怕是不行了,他在萬金坊陷足很深,一時半會的解決不了。」
孫策暗自罵了一聲。全柔這混帳東西,真是提不起的豆腐,鬧出這麼一檔子事,想用他都不行了。「李通在南郡多年,奉公盡職,也該動一動了。南郡的事交給婁圭,讓他多費些心。傳書鍾繇,讓他多關注一些南郡的事。」
郭嘉一一應了,轉身離去。孫策上了水榭,沿著走廊轉了一圈,一眼看到遠處全柔領著全琮走了過來,不禁怒氣更盛。就因為這個不知分寸的東西,搞得錯過一個壯大江東系的大好機會,不得不讓給荊州系和汝潁系。
全柔領著全琮上了水榭,怯怯地看了孫策一眼,見孫策臉色不好,心中更加忐忑。孫策叫過賀達,讓他領全琮去辦理入職手續,示意全柔上前來。全柔雖然緊張,卻不敢不來,強笑著挪到孫策面前,低聲說道:「大王,臣知錯了。臣願捐出所得,再罰千金,以助軍用。」
「孤差那幾千金嗎?」
全柔咽了口唾沫,沒敢再吭聲。捐出從萬金坊的所有收穫,再自罰千金,他已經很肉疼了。再掏錢,他是真的捨不得。
「告訴你一件事,剛剛和郭祭酒商定,調李通負責荊南戰事,婁圭轉南郡太守,負責整個南郡防務。」
全柔臉色變了變,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沒有萬金坊這件事,這個機會就是他的。
「大王,臣……臣糊塗,愧對大王,愧對江東父老。」
「你是應該慚愧,你們都應該慚愧。」孫策強忍著抽全柔兩個耳光的衝動。「希望你們能記住這次教訓,不要再給我惹事。下一次,就要用你的首級祭旗了。」
「是,是,臣罪有應得,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