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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2章 論道驛亭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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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曜?」

張玉蘭點點頭。

「這麼說,駱曜死了?」

「不是死,是羽化。」張玉蘭轉過身,扭頭看著外面的雨幕,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這是道門的事,你們儒門的人不懂的,問也無益。楊長史若是懷疑我是細作,大可將我關起來便是,只請容我看完這雨。」

楊修笑了起來,揮揮手,示意亭長等人退下。他倒了一杯熱茶,捧在手心,興趣盎然地看著這個自稱是道門中人的張玉蘭。「雨有什麼好看的,不如過來喝茶。說起道法,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張玉蘭轉頭看看楊修,面露不屑。「你既知道法,豈不知道法天地,上善若水?這雨乃是天水,最接近道,觀雨便是觀道。」

楊修嗤了一聲。「道生一,天一生水,水和道之間還隔著一層,如何便是道?你這般悟道,就像隔著南山看巴山。上善若水,卻不是水,當得意而忘形,拘於形而忘意,你是買櫝還珠,永遠也悟不了道。」

張玉蘭驚訝地看著楊修,開口欲辨,又不知從何辨起。她猶豫了片刻,轉身向楊修施了一禮。「小女子無知,言語唐突,還請長史海涵。聞長史之言,莫非亦通道法?」

楊修笑而不語,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對面,又伸手示意。張玉蘭見狀,只好在楊修對面入座,端起茶杯,向楊修致意,淺淺呷了一口,紅唇與綠色的茶湯相映,自有動人之處。

楊修看得真切,心中微微一動,仿佛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楊修去年被法正軟禁了一年,閒時除了與曹彰、曹植玩耍便是讀書。他原本就好讀書,有過目不忘之能,只是從政之後難得有時間讀書,這一年倒是讀了個痛快。曹植也好讀書,常常去長安的書市買書,或是知道誰家有新書便去借。

這些書幾乎都經過了楊修的眼睛,種類繁雜,其中不凡道門與浮屠的經書,尤其是浮屠經。浮屠教最初就是在達官貴人之間傳播,宮裡也收藏了不少浮屠經,有不少還是歷代西來的浮屠道人如安世高等人親手所譯。道經讀得也不少,《太平經》也好,《老子想爾注》也罷,都曾通讀一遍。

讀書一年,楊修對浮屠經義的熟悉和理解已經凌駕於絕大多數人之上,對道門的了解也超出很多道門中人,比如眼前的張玉蘭。張玉蘭的道門學問勝在精熟,論廣博精深則遠遠不如楊修,兩人說了幾句,張玉蘭就被楊修辯得啞口無言,就連研習多年的《老子想爾注》都被楊修批得一塌糊塗。

《老子》一書雖被道門奉為經典,卻非道門獨有,漢儒研究《老子》的比比皆是,尤其是漢末今古合流,尚通儒,研習《老子》的人更多,著名的大學者蔡邕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楊修讀過不少蔡邕論《老子》的文章,對《老子》也有深入的研究,要辯服張玉蘭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張玉蘭對楊修刮目相看,嘆為觀止。她甚至不敢相信,一個人怎麼可能讀過這麼多書。

「道通天地,無所不包,欲觀道,當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獨坐山中,坐井觀天哪能行。」楊修又添了一杯茶,淡淡笑道:「悟了道,還要證道,要不然怎麼知道你悟的是正道還是邪道?比如你母親盧夫人,也算是修習道法幾十年的人了,所精通的也不過是一些駐容養生的小道,對真正的大道一竅不通。」

「家母……」張玉蘭猛然驚醒,瞪著楊修。「你怎麼知道我是天師張家的人?」她一直注意保持警惕,從來沒有說自己與天師的關係,張姓也是大姓,姓張的比比皆是,天師道內部姓張的就有好幾支。

「你猜。」楊修端著茶杯,露出幾分得意。「你要是能猜出來,我就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道法。」

「真正的道法?」張玉蘭將信將疑。「你剛才說了那麼多,難道還不是真正的道法?」

「我只是讀書多,略知皮毛,卻沒有真正修行。」

「那誰是真正修行的?他到了什麼樣的境界?」

「是誰,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境界麼,倒是可以說說。你知道金聲玉振嗎?」

張玉蘭大驚失色。「真有人修行到了金聲玉振的境界?」

「嗯,三四年前,他便已經初露此相,現在應該更精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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