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0章 潤物無聲(1/2)
法正一手扶著案緣,一手支著額,手指在酸脹的眉心輕輕揉著。
案上攤著一大摞紙,紙上寫著一條條拜客記錄,不少記錄都用硃砂進行了圈劃標註,一個接一個的圈,一個繞一個的圈,讓人眼花繚亂,眩暈欲嘔。旁邊的地上還有一摞紙,是楊修與人對弈的棋譜,黑白相間,玄妙難知。
記錄是完整的,但找不到什麼破綻,山子道、王九真,每一個與楊修對弈過的人都查過了,看不出有什麼疑點,時間也不太對得上。棋譜不全,這些棋譜都是法正與楊修對弈,對虐得體無完膚之後才派人記錄的,名為監視,實際是想偷師,卻沒想到這裡面會藏著什麼秘密。眼下翻出來仔細查閱,也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現在看來,這條路似乎不通。只是考慮到棋譜並不全面,暫時還不能斷定。
還有誰?法正在腦子裡一個一個的過濾著人名。無數張臉在他眼前飛旋,露出各種詭異的表情,有哭有笑,有喜有怒,有同情有鄙視,讓他頭痛欲裂。
「孝直,注意養生啊。」一張臘黃的臉突然跳了出來,有氣無力的喘息著,是戲志才。一轉眼,臉色又變得紅潤有光澤,笑容滿面,正是楊修。
「豈有此理。」法正嚇了一跳,用力拍拍額頭,將楊修可惡的笑臉趕出去。他很無奈,靠在憑几上,仰天嘆息。明明楊修才是囚犯,為什麼我卻被困住了?他知道楊修說得對,繁重的情報分析對健康不利,但他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脫身。
關中形勢已成僵局,如何破解?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大半年,依然看不到解決的希望。劉繇、高幹奮力一擊,終於擊敗了孫堅,迫使孫策回江東守喪,為他們爭取到一些時間。可這是飲寄鴆止渴,孫策下一次再出擊的時候,攻勢會更加猛列。一旦他平定交州,益州就會成為目標。
益州危急,機會如歲月,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難道最後真要便宜了司馬懿,便宜了劉備?
辛評等人真是無能,據險而守,又是兩面夾擊,居然到現在還沒擊退周瑜。他不會是養寇自重吧?周瑜的軍師可是荀攸,與辛評同為潁川人,而且荀攸的姑姑就嫁給了辛家。這世道真是奇怪,明明是蜀王與吳王爭益州,雙方軍師卻是親戚。
「中軍師……」一個侍從走了進來,見法正神情猙獰,連忙停住腳步,臉色微變,隨即低下了頭。他知道法正不是什麼仁人君子,也不喜歡別人看到他這副模樣。
法正沉了臉,坐直了身體,不動聲色的整理了一下衣襟。「什麼事?」
「司馬孚來訪。」
「司馬孚?」法正眼珠轉了轉,露出一絲得意的淺笑。「請他進來。」
侍從應了一聲,匆匆出去。法正盯著侍從的背影看了一會,不屑地笑了笑,扯過一塊布,將案上的公文全部蓋了起來,起身出門。剛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侍從引著司馬孚進了進來。法正站在廊下,看著司馬孚走到階下,拱手施禮,這才笑著拱拱手。
「叔達光臨,可是難得啊。尊兄仲達的傷好些了沒有?我一直想去看望他,卻總是脫不開身。」
「多謝中軍師關心,家兄的傷已經不礙事了。」
法正一愣。楊修說司馬懿有狼顧之相,他也覺得司馬懿當天受傷可能作偽,是希望他主動登門拜訪,以轉換主客之位,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楊修居心不良,又想誤導他。可是司馬懿既然不礙事了,為什麼不自己來?
法正有些不高興。司馬懿太自以為是了,真以為缺了他不行?
「仲達還在為中山王的事奔波?」
司馬孚撓撓頭。「這個倒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去太尉府了,具體做什麼,他卻沒說。等他回來,我再問問。」
法正笑了一聲,他才不相信司馬孚的話呢。長安的人都說,司馬孚就是司馬懿的影子,司馬懿去哪兒,幹什麼,怎麼可能不告訴司馬孚,分明是司馬孚不肯說。司馬懿去太尉還能幹什麼,自然是找太尉士孫瑞商量形勢。王允、皇甫嵩兩位太傅先後辭世後,士孫瑞就是關中及西涼文武的領袖,掌握著關中的兵權。關中之所以沒有大亂,和士孫瑞坐鎮長安有很大關係。
「叔達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豈敢。今天來見中軍師,是想打探一個人。」
「叔達想打聽誰?」
「族兄司馬芝。」
「司馬芝?」法正想了想,搖搖頭。「沒聽說過這個人,就算在益州,也不在成都。」
「他應該沒去益州,聽說去了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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