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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7章 中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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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尚英眨眨眼睛,似有似無的「嗯」了一聲,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眼角不經意的顫了一下。

「曹孟德還在魚復,仲謀進軍受阻,短時間內決戰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漢中方向可能取得突破。如果順利的話,今冬明春,尚香就能突入巴西郡,與子修對陣。」

「尚香是皇兄親自調教出來的名將,又有陸伯言相輔,精兵勇將數萬,此戰必勝無疑。」

孫策看看孫尚英,忍不住笑了一聲:「你也別急著替他找理由。戰場兇險,出現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的。曹子修有用兵之能,又是據險而守,未必不能反擊得手。」他收了笑容,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對你來說,不管是誰受挫,你心裡都不好受。不過誰讓你姓孫,又嫁給了他呢。再難,你也只能扛著。」

孫尚英低了頭。「皇兄說得是。」

見孫尚英這副模樣,孫策只好把沒說完的話又咽了回去。這夫妻倆真是苦命,都是左右為難。當初如果知道會有這一天,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選擇對方。

可惜沒有如果。

孫策揚揚手,轉身正準備走,孫尚英叫了一聲:「皇兄。」

孫策停住腳步,扭頭看著孫尚英。孫尚英遲疑了片刻,說道:「母后有意召回仲謀,還來得及嗎?」

「召回仲謀?這話從何說起?」

「母后說,她雖然沒有上過陣,畢竟跟著父親那麼多年,多少也知道一點軍中之事。仲謀這次出征,不管是將士還是軍械,都是精挑細選的,在秭歸時有皇兄指揮,打得還算不錯。到了巫縣,獨自上陣,再無寸功,反倒是和什麼神女走得親近,實在不像是能成名將的模樣。與其受挫而歸,不如見好就收。」

孫策沉吟良久,走了回來,與孫尚英面對面。「尚英,你知道樂浪郡東的海中有一個島嗎?」

孫尚英想了想,點點頭。「皇兄說的是倭人之國?」

「沒錯。如果仲謀願意回來,又不肯做個富貴閒人,我可以讓他去倭國為王。他想征多少兵,能征多少兵,我都不管,只要他不反戈西進就行。」

孫尚英盯著孫策看了片刻。「皇兄大度,那我就如實向母后匯報了。成與不成,由仲謀自己決定。」

孫策點點頭,拍拍孫尚英的肩膀,嘆了一口氣,向在前面不遠處等候的袁衡走去。袁衡雖然沒有站在跟前,卻也聽得清楚,只是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挽著孫策的手臂,向前面走去。

孫尚英看著孫策消失在門外,轉身回到中庭。吳太后正與孫大長公主一唱一合,見孫尚英進來,眼神便投了過來。孫尚英俯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吳太后連連點頭,催孫尚英去寫信,自己繼續和孫大長公主唱曲,越發歡快。

孫策來到前庭,進門之前,他停了一下。

袁衡輕聲說道:「陛下,臣妾先去露個面?」

孫策搖搖頭。「不用,我站一會兒就好。」他看看袁衡,月光下,袁衡的臉像玉一樣散發著溫潤的光,猛一看,和當年初遇的袁權極為神似。

「姊姊呢,剛才怎麼沒看見她?」

「今天不巧,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便告了假。本想待會兒再對陛下說的,沒曾想陛下先問起了,是臣妾的罪過。」

「病了?」孫策皺起了眉。「怎麼也沒聽說?」

「倒是沒什麼大病,只是前些天貪涼,受了些風寒,懨懨的沒什麼精神。已經請醫匠看過了,說休息幾日便好。」

孫策微微頜首。「待會兒提醒我,一起去看看。」

「唯。」

孫策眉梢輕挑,拉著袁衡邁過中門,來到前庭。

前庭很熱鬧,尚書令陳琳正在吟詩。「贊皇師以南假,濟大川之清流。感詩人之攸嘆,想神女之來游……」

眾人隨意而坐,側耳傾聽,不時擊節而嘆。有人看到孫策與袁衡進來,連忙坐正了身體,有人則準備起身行禮,孫策擺擺手,又指指陳琳,示意他們不要打擾了陳琳的詩興。這些都是近臣,知道孫策為人隨和,不講究那些虛禮,也沒堅持,坐了回去,只是神態收斂了些。

陳琳正沉浸在詩興中,一手提著酒壺,一手舉著酒杯,且吟且行,不時與人碰一碰酒杯,喝上一酒。眾人陸續發現了孫策的存在,卻都不提醒他,只是暗自發笑。

孫策站在一側,直到陳琳大叫著舉起手中的酒壺、酒杯,吟出最後一句「順乾坤以成性,夫何若而有辭」,狂態畢露,這才拍響了手掌,贊了一聲:「彩!」

陳琳一回頭,見皇帝、皇后站在門口,看樣子已經來了一會,不禁大窘,連忙放下手中的酒壺、酒杯,上前行禮。孫策伸手托住,笑道:「令君今天興致不錯啊,平時可難得見你這麼有興致。果然好詩需好酒,以後想讀你的詩,先賜酒一壺。」

陳琳大笑。「陛下賜酒,臣求之不得。不過說起詩,臣豈敢在陛下面前賣弄。陛下,眾臣皆已有詩,陛下不可獨無,臣等可等著陛下來一首壓題的呢。」

眾人紛紛起鬨,附和陳琳,請孫策作詩。

孫策連連搖頭。他只會抄詩,不會作詩,勉強胡謅兩句,也不敢在這些人面前賣弄。他真要抄一首名作出來,壓了陳琳等人的風頭,只怕未必是好事。

他是萬人之上的皇帝,又不是被人輕視的贅婿,不需要靠抄詩來揚名。

真有好詩,不如留著送人。

見孫策堅拒,眾人起了一會兒哄,便也罷了,轉而請孫策評價他們所作詩詞的優劣。孫策取來詩稿,與袁衡一起並肩而觀,順便聽袁衡評析。袁衡好讀書,文學水平遠在孫策之上,她的評價中肯而到位,既然是陳琳等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在座的都是天子身邊的近臣,知道天子對皇后的禮敬,就算有什麼意見,也不會當面叫板。

談詩飲酒,孫策坐了一會,便起身離席,讓他們自歡,與袁衡一起,向袁權的住處而去。

袁權半倚在床上,孫勝坐在一旁,正為她誦詩,見孫策、袁衡進來,連忙起身行禮。看到孫勝,孫策多少有些意外。看袁權臉色也不像是病重的模樣,外面那麼熱鬧,孫勝不去和小夥伴們玩耍,居然在這兒陪著袁權,孝心難得。

「讀的什麼詩?」

孫勝有點不好意思。「不是兒臣所作,是陳令君的新作。兒臣怕母親無聊,學舌而已。」

孫策點點頭。「你去玩吧,朕陪你阿母坐坐。」

孫勝看了袁權一眼,袁權點點頭,示意他退出去。孫勝欣喜,行了禮,退到門外,快步走了。袁權笑道:「臣妾也沒什麼事,勞動陛下移駕,真是罪過。」

孫策抱著膝,看著只穿了家常服飾,頭上沒有任何飾物,只是隨意挽著長發的袁權,笑道:「若非如此,哪能看到這樣的姊姊。怕是只有在小虎面前,姊姊才會這麼愜意隨性,毋須顧忌什麼禮儀。」

袁權掩唇而笑,白了孫策一眼。「陛下與皇后特地趕來是探病,還是問罪?縱使臣妾對皇后嚴厲了些,在陛下面前可不敢有絲毫作態。陛下這麼說,臣妾可承受不起呢。」

「你看,又來了。」孫策撫掌而笑。

袁衡說道:「姊姊,你這可錯怪陛下了。陛下聽說你身體有恙,連群臣的中秋宴都只去走了一個過場,便來看你。群臣請他作詩,他也不肯作,這可是個好機會,姊姊千萬不要錯過了。」一邊說,一邊含笑連使眼色。

袁權眼神一亮。「這麼說,臣妾等了許久的贈詩今天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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