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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0章 劉曄說虛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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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出現潰敗,摩天嶺防線有可能因此崩潰,孫策就能繞過瞿塘峽,直逼白帝城下。

曹操找來法正商議。

法正也擔心,但他擔心的不是諸將輕敵,而是孫策撤離。

孫權從來不是目標,孫策才是。

廖立多次傳來消息,孫策並沒有決戰的計劃,這次來也只是為孫權掠陣,看看形勢。如今孫權被擊敗,孫策也看過了地形,很可能因此撤回秭歸,甚至是撤回南郡。

如果是這樣的話,擊敗甚至拖垮孫策的計劃就無疾而終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彭羕及時找到了合適的地點,製造出一場山體崩塌,借天地之力重創孫策。

怎麼看,這都不太現實。

沒讓他們擔心太久,斥候傳來消息,吳國前將軍朱桓率部趕來,看樣子是要接替孫權指揮作戰。

法正欣喜若狂,幾乎是衝進了曹操的中軍大帳,將這個好消息報給曹操。

曹操撫著鬍鬚沉吟了片刻,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對法正說,我怎麼覺得這是個陰謀,就是想借我們的手教訓一下孫權,同時騙我們讓步?孫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進攻的準備,只是知道廖立是細作,故意說不想打,以便讓我們先是放棄了巫縣,接著又放棄了牛馬嶺?

法正覺得曹操說的有些道理,卻不肯承認。他想了好久,對曹操說,不管是不是陰謀,孫策想攻下摩天嶺都沒那麼容易,拖的時間越久,我們的機會越大。

至於廖立,那也簡單,看他以後還有沒有情報送過來就知道了。如果真如大王所說,孫策早已識破廖立的身份,只是想利用廖立傳遞一些假情報,那廖立現在就是一枚失去價值的棋子,孫策就算不殺他,也不會再讓他自由活動。

有一句話,法正悶在心裡沒說。到了這時候,廖立已經不重要了。就算有情報送來也沒什麼價值,要麼是垃圾情報,要麼是假情報。

——

朱桓行動很快,孫權戰敗後的第四天,他就趕到了摩天嶺,接管了指揮權。

在劉曄的陪同下,朱桓巡視了陣地後,讚不絕口。

「僕射若為將,當與五大都督比肩。」

劉曄笑笑,沒說什麼。人各有命,無法強求。朱桓能成為前將軍,是因為他是江東人,早在天子渡江時便依附天子,受到天子栽培。而他卻因一念之差,選擇了長安天子,成了降臣。

能有今天的地位,他已經很意外了,不敢奢望太多。

「僕射對接下來的戰事有何高見,能否賜教一二?」

朱桓性情高傲,卻不傻。劉曄接管軍權的時間雖短,卻能迅速穩定軍心,又將陣地守得嚴實,可見他對當前的形勢有著極為清晰的判斷。不趁著這個機會請教,那太浪費了。

孫權是天子的親弟弟,可以越級請求劉曄協理軍事,他卻沒有這個資格。交接軍權後,劉曄很快就要返回行營,想請教都沒機會。劉曄返回行營後,天子一定會問他相關的情況,如果知道劉曄有想法,他卻沒有向劉曄請教,說不得便會低看他一等,覺得他驕傲自負,難成大器。

劉曄轉頭看看高聳入雲的摩天嶺,沉吟了片刻,又收回目光。

「指教不敢當,倒是有一點粗淺的意見,不知前將軍有沒有興趣聽?」

朱桓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請僕射指點。」

「前將軍來之前,想必已經對摩天嶺的形勢了如指掌。在你看來,有幾處可攻?」

朱桓略作思索,伸手提了指,說了幾個地名。誠如劉曄所說,摩天嶺的地形已經刻在他的腦子裡,蜀軍防線雖長,但大多易守難攻,真正有進攻可能的也就是那麼四五個地方。

「前將軍打算分兵幾路?」

朱桓愣了一下。他本來是打算每個地方都安排一些人進行攻擊,只是兵力會因地形不同有多有少。可是聽劉曄這個意思,顯然並不支持這麼做。

見朱桓不說話,劉曄又道:「幾路虛,幾路實?」

朱桓靈光一閃,啞然失笑。他再次拱手,語氣越發熱情。「僕射,我打算分兵六路,五路虛,一路實,五虛出擊,一實在手。這五個戰場,一個個的試過去。如何?」

劉曄哈哈一笑。「前將軍不愧是跟隨陛下多年,深諳虛實之道。五路虛指,一路實掌,虛隨時可以化實,如握拳傷人。實亦隨時可以化虛,如彈指要害。甚善。既然如此,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等著喝將軍的慶功酒吧。」

朱桓只是靈機一動,其實並沒有太明確的方案。劉曄看似什麼也沒說,其實卻為他點出了要害,他一下子明朗了很多,對接下來該怎麼做有了大致的方向。

朱桓越看劉曄越崇拜,越覺得孫權腦子有問題。

有這樣的人做軍師,居然還會敗?就算打不贏,至少也不會敗啊,而且還敗得那麼難看。

當晚,朱桓設宴為劉曄送行,抓住機會向劉曄請教。如果不是擔心別人說閒話,他真想向天子請旨,將劉曄留在軍中。張玄雖然也不錯,可是和劉曄相比差得太遠了。

朱桓親筆寫了一封奏疏,盛讚劉曄。

——

次日一早,劉曄起程,返回南陵灘行營。

廖立隨行。

孫權重傷,被連夜送往行營之後,廖立沒有了依託,連進入大帳的機會都沒有了,只能在自己的大帳里看書、發呆。沒人攔著他,但他卻沒有嘗試離開。為什麼不走,留下來又能幹什麼,他心裡也不清楚。

當劉曄來通知他,他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走了一天的山路,劉曄也沒和廖立說一句話。夜幕降臨時分,回到南陵灘行營,進了中軍大營,在中軍大帳等候通傳時,劉曄挪了一步,與廖立並肩而立。

「公淵是武陵臨沅人?」

「是。」廖立很謹慎地回了一句。

「認識零陵劉子初嗎?」

廖立遲疑了剎那,便應聲點頭。「認識。」

劉曄笑笑。「我曾與劉子初同殿為臣,甚是投契。論軍事,我略遜一籌。論經濟,子初風格卓然,非等閒可比,我甘拜下風。至今想起當年辯論之事,仍然記憶猶新,宛如昨日。」他嘆了一口氣,又道:「只可惜子初去成都後便失去了聯絡,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天子重賢臣,以他的才華,當大有用武之地。」

廖立微怔,隨即變了臉色。他正想說著什麼,裡面有人出來,傳劉曄入帳。劉曄笑著點點頭,舉步進帳,廖立獨自一人站在帳外,心跳如鼓,面赤如火。

自以為謀劃周密,天衣無縫,哪知道破綻如此明顯,一開始就被人識破了,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廖立在帳外站了很久,一直到帳中有人出來,通知他入帳見駕。他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劉曄的影子,鼓起勇氣,問了一下來傳旨的郎官,才知道劉曄已經見駕完畢,走了多時。

廖立自知失態,更加窘迫。入了帳,見孫策坐在案後,正與郭嘉說話,遲疑了一下,上前跪倒在地,大禮參拜。孫策起身,從案後繞了過來,走到廖立面前,背著手,打量著廖立。燈光從他背後照來,身影像無形的威壓落在廖立背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廖君,朕將弟弟託付給你,你卻辜負了朕啊。」孫策幽幽地說道。

廖立再拜叩首。「立愧對陛下,愧對長沙王,請陛下給立一個機會,將功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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