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3章 汝潁系的危機(2/2)
荀彧垂下眼皮,笑容有些落寞。鍾繇曾是長安舊臣,深得天子信任,現在卻棄舊朝如敝履,他代表汝潁人居高位,對汝潁士風不知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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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宴快結束的時候,郭嘉才匆匆趕來,陪著鍾繇乘船遊覽秦淮夜景。他先告訴鍾繇、荀彧一件事:剛剛收到消息,孫翊誘敵深入,斬殺了劉繇、士徽等人,大獲全勝。許劭提前告別劉繇,安然無恙,現在正在趕往建業的路上,同行的還有劉先及其外甥——神童周不疑。
鍾繇吃了一驚,又有些遺憾。這麼大的戰功,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劉先更過份,居然不肯早點投效,非要等他走了再接受孫翊的辟除。不過他不能擺在臉上,發了些感慨。
「許子將能及時抽身,也是幸事。」
荀彧沉默不語。郭嘉說道:「雖說不死,卻也和死差不多。」他呷了一口茶,又道:「遊學十年,如今學成歸來,總要交幾篇心得的。」
鍾繇和荀彧互相看看,異口同聲的問道:「這是大王的意思嗎?」
「大王沒說,是我猜的。」郭嘉看著兩岸繁華的夜景,眼起了眼睛,咧嘴一笑。「這文章不好做,弄不好又要吐幾口老血。」
「奉孝!」荀彧沉聲低喝,眼神嚴厲。許劭是汝潁耆賢,比郭嘉大二十歲,在與吳王的爭鬥中落魄至此,郭嘉不宜再落井下石,傳出去有礙清譽。
雖然郭嘉一向不怎麼在乎這一點。
郭嘉沒有再說什麼。他該說的已經說了。許劭歸來,荀彧肯定要去迎接,鍾繇也會出度接風,他們會將這句話帶給許劭。尤其是鍾繇,他功業心強,這次零陵大捷與他無關,他這個御史大夫做得不安心,肯定要找機會立功。至於他本人,一向和汝潁士人保持距離,又身處機密之地,大可不見許劭,免惹麻煩。
鍾繇、荀彧明白了郭嘉的意思,都覺得不好辦。許劭一向自負,若是肯輕易低頭,當初也不會負氣出走。如今雖然窮極歸來,實際上已經服輸,卻未必肯做這樣的文章。人要臉,樹要皮,逼許劭寫這樣的文章和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可有變通之法?」鍾繇低聲說道,卻沒看任何一個人,仿佛是自言自語。
「過幾日覲見,你不妨問問。」郭嘉歪了歪嘴。
鍾繇抬起眼皮,瞥了郭嘉一眼,忽然笑了。「奉孝,你今天來得這麼晚,恐怕不是因為不能飲酒吧?」
郭嘉也不客氣。「是的。有些人,我實在不想見。整天盯著汝潁那個小圈子,勉強放大一些也不出豫州,營營苟苟,哪裡還有前賢以天下為己任的擔當。你們還不知道,捷報傳到軍師處的時候,那些人興奮得忘乎所以,卻偏離了重點,一心只為李通叫好。這是為李通好嗎?這是害李通。依我看,這些人都應該放出去,讓他們見識見識真正的天下,不要這麼自以為是,徒惹人厭。」
「這又是怎麼回事?」荀彧追問道。
郭嘉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卻還是把軍師處收到零陵大捷時的反應說了一遍。最近一段時間,尤其是鍾繇出任御史大夫的消息傳出以後,汝潁籍的軍師、參軍們又有些輕狂。他不是軍師祭酒,不好再出面斥責,只能把這個消息轉告鍾繇、荀彧,讓他們提起重視,多加教訓。否則的話,下一次大規模外放勢在必行,而這一次,外放什麼人可就不由他決定了,汝潁系在軍師處的力量很可能會遭受重創。
鍾繇、荀彧聽完,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