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7章 王粲(2/2)
一看王粲那撿了寶似的笑臉,孫策知道他的小心思。「仲宣啊,你也別整天只顧著讀書,適當的鍛鍊鍛鍊身體。看看你這樣子,正當少壯,卻畏寒如叟,這怎麼能行。孤若是遠征涼州,敢帶你去嗎?」
王粲笑著應了。「大王放心,臣一定好好鍛鍊身體,要不然這希臘文豈不是白學了。」
「學得怎麼樣?」孫策問道。王粲是真聰明,有過目不忘之能,學語言也有天賦。他曾得蔡邕賞識提攜,算是蔡邕的得意門生,和蔡琰同年,以姊弟相稱。蔡琰研究梵文,他就研究希臘文——蔥嶺以西諸國希臘化,希臘語是他們的通用語言——兩人算是壟斷了夷語的研究,其他人很難和他們競爭。
「能讀能寫,最近正在研讀亞歷山大戰史,小有心得。」
「說來聽聽。」
「臣以為,亞歷山大的功業雖大,卻不足以取法。」
孫策有些意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王粲一眼。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因為他的提倡,現在研究希臘的人不少,推崇亞歷山大的人也很多,說亞歷山大不足取法的卻還是第一個。
「為何這麼說?就因為他死得早,帝業分崩離析?」
「他就算能活到一百歲,也無法保證不會人亡政息。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治理縱橫萬里的疆域,只憑著個人威望,如何能長久?臣甚至懷疑,他根本沒想過治理這些征服的疆土,只是好戰而已。他的母國本是小邦,根本沒有治理大國的經驗,就連他的授業恩師也沒有真正的治國經驗,不過紙上談兵而已。」
孫策來回打量著王粲,笑道:「仲宣,出奇容易,立論卻難,你的觀點有根據嗎?」
「有,臣正在撰寫一部專著,屆時還請大王指正。」
「孤拭目以待。」
「喏。」王粲歡喜不禁。
孫策又和他聊了幾句,得知最近在著書或有意著書的人不少,只是有些學問比較冷門,就算寫出來了,讀者也不會太多,刻版印刷會虧本,所以還是考慮抄寫幾本,供同好研究。
孫策覺得這樣不妥,抄能抄幾本,一旦遺失,這些書可能就會失傳。要想流傳下去,還得印出來。印他一兩千本,就算有遺失,總會有倖免的。眼下雖然大力推廣教育,畢竟底子太薄,要想達到全民識字,沒有上百年時間是不夠的。
「仲宣,你去找蔡祭酒,統計一下,看看都有哪些人準備寫書,又準備寫哪些書,由翰林院負責,挑選一些有價值的撥款印行。天下一百多個郡,一千多個縣,如果郡縣學堂各備一部,以供查閱,那就是一千多部,再加上個人收藏,印個兩千部應該不行問題的。至於資金,由計相府想辦法解決。」
王粲又驚又喜。「大王,你這個辦法好,果能實施,天下讀書人就再也不用擔心白費心血了。」
孫策擺擺手,示意王粲去辦。這件事花錢不多,影響卻大,可以儘快操辦。
王粲興奮不已,一路小跑著去了。孫策進了殿,路粹迎了上來,報告了一件事:朱治、程普、韓當三人即將到達建業,如何接待,需要孫策定個基調。這種事原本毋須孫策決定,什麼人用什麼接待標準,樞密院是有成例的,可是這裡面有個特殊人物——韓當,樞密院不敢擅自做主。
孫策也覺得有些撓頭。雖然他認為孫權說了謊,韓當不需要為父親孫堅之死負什麼責任,可是母親吳太后不這麼看,她對韓當本來就有成見,又出了這件事,就算是維護孫權,她也不會無動於衷。上次勉強糊弄過去了,這次面對面,衝突在所難免。大典在即,殺人不好,惹吳太后不高興也不好,必須妥善處理。
「仲謀到哪裡了?」
「按行程估算,應該就在這一兩日。」
「傳令下去,讓他一到建業,就來見孤。」
「喏。」
「還有什麼事今天非辦不可?」
路粹愣了一下,露出驚訝之色。「剛才王尚書……沒匯報?」
孫策搖搖頭。今天本該是王粲安排行程,不過王粲太興奮了,沒說完就跑了。路粹自然知道這一點,這不過是故意給王粲上眼藥。他身邊這幾個尚書也不是善茬,都盯著尚書令的位置,明爭暗鬥得厲害,說起來,路粹和王粲還是同門呢,官職面前,人人平等,一樣斗得不亦樂乎。
尚書令的位置必須早點確定,要不然會影響正常工作。
「今天……」路粹故意想了想。「楊公的夫人袁氏六十大壽,大王答應了楊主簿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