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9章 欠債要還(2/2)
等司馬孚下了樓,早就陰了臉的士孫瑞才沒好氣的喝道:「究竟什麼事,鬼鬼祟祟的?」
「阿翁可知袁夫人為何而來?」
「還能為何?住在這驛舍里的人有一大半和袁氏有來往,又大多年長,她作為後生,來迎接不是很正常的事麼。」士孫瑞嘴上說著,底氣卻有些不足。他知道袁權不會只是來迎接,十有八九和袁隗等人被殺有關,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多年,袁隗、袁基等人也已經歸葬汝南祖塋,袁權又能鬧出什麼花樣?再說了,袁權畢竟是吳王的夫人,真鬧大了,影響了吳王穩定關中,對她並沒有好處。
「袁夫人,袁太傅被害逾十年,歸葬詛塋也有好幾年,但當年為何被害卻一直未弄清楚,如今還背負著污名。她想搞清楚這件事,再編一部書,在歸葬十年之際公布天下,讓世人知道真相。」
士孫瑞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變,剛準備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他想到了這件事,卻沒想到會這麼棘手。袁權要的恐怕不是真相,而是當時他們的反應,看著袁家被滅門,老少五十餘口被殺,他們這些與袁家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人究竟做了些什麼,這才是袁權想要的真相。不僅要知道,而且要寫在書里,印行天下。
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這書一旦印出來,他們都將被千夫所指,千年之後依然會被人唾棄。
士孫瑞的臉色比士孫萌還要難看。
——
前院,周忠的客房裡。
袁權輕聲抽噎著,不時用手絹拭一下眼角。
周忠如坐針氈,老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眉心緊蹙,臉上的皺紋在短短的幾句話間又深了幾分。面對梨花帶雨的袁權,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是一團荊棘,捧在手裡扎人,不捧又不行,想甩都甩不脫。他的父親周景和袁權的從祖袁成是至交,只是後來選擇不同,袁成強烈反對梁冀立孝桓帝,因而被殺,博得賢名,後來梁冀被誅,袁家因禍得福,更進一層,周景卻被免官禁錮,是袁家伸手拉了他一把。廬江周家能有今天,袁家是幫了大忙的。如今周瑜父子都是吳國重臣,尤其是周瑜,與吳王孫策親如兄弟,前朝老臣中除了袁家,就是他廬江周家與新朝的關係最近,他不替袁家出面,別人也不答應。
但袁隗被殺這件事,他真不好說,涉及的人太多了,當時在長安的大臣幾乎都有責任。他要是把真相寫出來,豈不是把那些人都得罪死了?可要是不說,他豈不成了包庇王允,甚至是同黨共犯?
王允雖然死了,孫策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王蓋等人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以死相拼。王氏兄弟還有并州可據,周家有什麼資本反抗,讓周瑜叛國麼?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涉及廬江周氏的前程,周忠不能不慎重考慮。
「夫人,茲體事大,須從長計議。」周忠權衡再三,只能施緩兵之計,拖一拖再說。
「周公言之有理,這事的確急不得。」袁權垂著頭,強笑道:「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也不怕多等一年半載,歸葬十年祭之前完成就行了。說起來,屆時還要請周公大駕光臨,立碑主祭呢。」
周忠臉頰抽搐,有些恨袁權。你怎麼就盯著我不放呢?「夫人,這可不敢當。這麼隆重的祭禮,還是由楊公、蔡公來主持比較好。尤其是楊公,他是你的姑父,德高望重,最合適不過。」
周忠一邊說一邊向楊彪和蔡邕道歉。沒辦法,只能對不起朋友了,他可不想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楊公和蔡公當然也要與會的,當年的舊交,只要在世的,都要請一請。」袁權吸了吸鼻子,又道:「至於已經離世的,自當與次陽公(袁隗)及先父相會於黃泉,毋須我等費心了。」
聽到袁隗和袁術的名字,周忠剛剛放下的心又揪了起來。看來這件事不處理好,做鬼都做不安。袁隗還好一點,袁術可不是個善茬。周忠覺得腦殼有點疼。相比之下,見了孫策怎麼談,甚至見不見孫策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見周忠一副生無可戀,又不敢去死的模樣,袁權心中暗自冷笑,起身施禮。「周公舟車勞累,妾就不打擾了,還有幾位長輩賢士要去拜見。過兩天再來問安。」
周忠如逢大赦,連忙說道:「夫人請便,夫人請便。」想了想,又道:「士孫君榮住後院,他可能了解得多一些,你不妨去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