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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3章 所見略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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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彌、婁發等人或許還會猶豫,文布、鄧凱易幟的可能性大增,他們受到的約束本來就小。

如果秭歸堅守不到三個月,孫策會在汛期到來之前抵達巫縣,直接對蜀軍造成壓力。

法正與曹操商量,一方面要想辦法增援秭歸,拖延吳軍進攻的速度;一方面要加快戰事準備。從各種跡象來看,直接對峙可能會比預期來得更早。

曹操也不敢怠慢,要求彭羕儘快想出辦法,最好能造出幾件厲害的武器,對吳軍形成威脅。吳軍屢屢利用技術的優勢解決問題,蜀軍如果不還以顏色,勢必對士氣造成影響。

彭羕答應了,卻很勉強。他自己心裡有數,讓他仿製或者做些小的改進都沒問題,可是要他自己打造一些以前沒有過的軍械,著實有些困難。

法正用眼角餘光看到彭羕的窘迫,暗自冷笑。

曹操垂著眉眼,悄悄地嘆了一口氣。形勢如此危急,內鬥依然不止,國之將亡啊。

——

經過十幾次調試,吳軍的隨營工匠在礁石上建起十幾座大型絞車,將十餘艘大型樓船送到了秭歸城下。

緊接著,拋石機和重弩被裝上了船,並進行了幾次試射。十斤重的鐵丸像雨點般的從天而降,將秭歸城的南門城樓打得千瘡百孔,發出一連串的悲鳴後,半個屋頂被掀翻,木頭、瓦片從城頭傾倒,煙塵瀰漫。

城牆被鐵丸砸得轟轟作響,宛若地震。

城上下的蜀軍將士嚇得目瞪口呆,汗如漿出。

文布癱坐在城牆一角,看著從煙塵中漸漸露出的城樓殘骸,嘴巴張得大大的,吃了一嘴灰,卻毫無感覺。他的整體身子都麻了,臉上全是血,剛剛有一枚鐵彈擦著他的頭頂飛過,砸斷了盔纓,帶著頭盔扣在他臉上,刮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早就聽說吳軍的軍械天下第一,無堅不催,以前只當是說笑,今天算是真正體驗到了。

雖說這些鐵丸沒能直接摧毀秭歸城,但城上慘不忍睹的情形還是給了他當頭一擊。幾個親衛被鐵彈擊中,當場斃命,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其中一人就躺在他的不遠布,半邊腦袋沒了,紅的血,白的腦漿,混在一起,在城牆上緩緩流淌。

文布腿腳發麻,半天沒能爬起來,也不敢爬起來。吳軍這次射擊就是衝著他來的,他的甲冑與普通將士不同,身邊又跟著一群衣著光鮮的親衛,並不難辨認。

這次逃過一劫,但下一次還能不能有這麼好的運氣,他不敢說。

這樣的鐵丸只要挨上一下,不死也殘。為了曹操,為了曹操封的侯,值嗎?

文布覺得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這個問題。

文布倚著城垛坐了好一會兒,沒有再聽到鐵丸擊城的聲音,覺得奇怪,悄悄探出頭看了看,這才發現吳軍戰船正在駛離秭歸城,向江南的小城靠去。在遠處,他看到丹陽城南側的江南上也有兩艘樓船正緩緩駛向江南。

文布轉頭看了一眼丹陽城,毫不意外地發現丹陽城的西城樓不見了,仔細分辨之後,才看到一點殘基。看樣子,丹陽城的損失比秭歸城還要大得多,也不知道婁發有沒有被打死。

在秭歸城、丹陽城中的蜀軍將士注視下,數十艘吳軍戰船駛向江南,只要不傻,都清楚吳軍這是要對江南的小城動手。

按照常理,文布也好,婁發也罷,這時候都應該派出戰船增援,至少要騷擾一下吳軍,不能坐視他們圍攻沈彌。可是看看雙方戰船的大小,再看看身後被砸成廢墟的城樓,文布、婁發都選擇了閉城不出,默默地為沈彌祈禱,希望他城破之時還活著。

堅守?那是不可能的。

——

麋芳指揮中軍水師橫絕大江,阻擊可能從江北而來的蜀軍。

城上的沈彌看得真切,卻沒什麼反應。他派人搖旗擊鼓,向城外的細作傳遞消息,同時向江北求援。不管城最後能不能守住,該做的事還得做,畢竟家人還在成都。

戰鬥先在城外展開,孫觀、婁圭分別登岸,清除在城外的蜀軍斥候,爭奪一些制高點。戰鬥並不激烈,蜀軍士卒既不是吳軍的對手,也沒有死戰的興趣,往往一接觸就撤退了,甚至根本沒有接觸,看到吳軍的戰旗就跑。但持續的時間很長,前前後後花了三天多時間,才最終完成合圍。

最後開了一次軍議,並將結束上報給江北大營的孫策,孫策坐著樓船親臨戰陣,下令麋芳、朱桓、婁圭開始進攻。朱桓、婁圭指揮所部將士駛入小城兩側的江面,將小城三面圍住,孫觀攻其左,潘華攻其右,孫權、賈逵作為攻城主力,從正面進攻。朱桓、婁圭率領親衛營,隨時準備策應。

在晨曦中,八艘樓船將小城三面圍住,十六台拋石機開始齊射,長長的梢杆輪番起落,將一團團鐵丸拋在天空,砸向小城。小城被砸得煙塵大起,尤其是作為主攻目標的北門,在第一個波次的打擊中,城樓就被摧毀,消失在沖天的煙塵之中。

伴隨著拋石機的攻擊,船上的強弩也開始集射,進一步大量殺傷。

拋石機和強弩的威力都很大,即使城池位於小山之上,高度差嚴重影響了打擊力,仍然不是人的血肉之軀可以抵擋的。目睹了同伴的慘狀後,沈彌麾下的將士不約而同的放棄了守城的念頭,躲到了城牆之下。

這時候,只有厚實的城牆能給他們一點安全感,連城垛都不行。

沈彌也不例外。他以守城門為名義,早早地帶著親衛部曲躲進了城門洞中,聽著城牆被鐵丸砸得一聲聲悶響,聽著城上的士卒一聲聲慘叫,他的神情顯然格外平靜,甚至還有一絲自嘲。

一刻鐘後,拋石機、強弩停止了集射,吳軍步卒從三面發起攻擊,孫權在數十親衛的嚴密保護下,身先士卒,沖向山坡上的城門。

江中的樓船上,孫策看著遠處喧囂的戰場,咂了咂嘴。

「這可都是錢啊。」

沮授、郭嘉相視而笑。他們何嘗不知道,為了拿下這座小城,吳軍付出的代價有多麼大。將士的傷亡或許不會太大——如果沈彌沒有死戰之心的話——但數千顆鐵丸、數萬枝弩箭可都是成本。

鐵丸或許還可以回收大部分,弩箭的消耗卻無法避免,箭頭射中石塊築城的城牆後,大部分都會折損,不是箭頭破裂就是箭杆受傷,必須回爐重鑄才有再用。

吳軍強大的戰鬥力不僅來自訓練,更是來自製作精良的軍械,這些都需要錢。

為了這麼一個小城,花費這麼大的代價,是不是值得,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筆帳。對於孫策來說,攻這個城還有另外一層意義,不管他願不願意,孫權算是履行了他的諾言,首戰立功。

除非他死在冷箭之下,或者失足落江。

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幾乎可以不用考慮。孫策也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孫權身邊的親衛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裝備精良,保護將領的經驗也非常豐富。除非孫權被從天而降的石頭砸死,否則陣亡的可能性極低。

孫權立功之後怎麼辦?這是孫策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這時,前方戰場上響起了激昂的得勝鼓。孫策等人舉目望去,見城頭的蜀軍戰旗被扯下,吳軍的戰旗升起,城頭將士歡聲雷地。

沒過多久,一艘快船駛入中軍,來到樓船之下,向孫策匯報。

孫權先登,生俘沈彌。

聽了捷報,孫策回頭和沮授、郭嘉交換了一個眼神,笑道:「這沈彌居然沒死,真是命大。」

郭嘉搖著羽扇,哈哈一笑。「他本就是個惜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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