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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0章 法正有壓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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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秭歸到魚復沒有可供策馬驅馳的大路,只有棧道和水路,全靠乘船和步行,傳遞消息的速度很慢,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天。按照吳軍不動則己,一動就全力以赴的習慣,此刻或許已經開戰,甚至可能已經拿下了夔城,或者更西側的丹陽城。

曹操很擔心,法正卻覺得不太可能。逆流而上的難度有目共睹,甘寧之前就曾嘗試過,未能成功。這次孫策親征,吳軍使用了新造的戰船,體積小一些,推動力大一些,可以不依賴縴夫,逆水而行,但體積小了,也意味著攻擊力有限,重弩、拋石機一類的大型攻城器械都無法裝在船上。

要想拿下夔城或者丹陽城,只能依賴步卒。縱使吳軍步卒精銳,在那種地形條件下也不可能輕易得手。

法正倒是覺得吳軍有可能不管夔城、丹陽城,直接強攻秭歸。不過這也沒關係,秭歸也不是說攻就能攻得下的,等收到秭歸的消息再反應也來得及。

倒是孫策逆時而動讓他覺得有些失望,號稱不敗的孫策不過如此,連基本的用兵常識都不顧,一味憑著蠻力強攻。與這樣的對手交戰,勝固然沒什麼成就感,敗了也與智謀無關。

曹操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法正兩眼。「孝直,你是不是覺得孫策此舉稍嫌輕率?」

法正咧了咧嘴。「大王以為不然?」

曹操搖了搖頭,負手向東而行。法正緊緊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一個瘦削,一個粗壯,身形截然不同,搖晃的節奏卻極為神似,說不出的和諧。

白帝城東是一條大溪,名為東瀼溪,雖不及西南側的大江洶湧澎湃,卻也有百步寬,水流湍急。曹操站在城頭,俯視大溪,又折向北。

城北便是赤胛山,東西環抱,與白帝城之間只有一道曲折的馬嶺可通。西高東低,直到東瀼溪邊,猶有二百餘丈。站在白帝城的城頭看去,只覺高聳入雲,頭頸欲折。

「上面便是公孫述所築的赤胛城,規模很大,可以駐軍。」法正說道:「大王要不要上去看看。」

「當然要去。」曹操不假思索的說道,腳步不停,向北門走去。

法正暗自叫苦,卻不得不跟過去。赤胛山他已經查看過多次,完全可以為曹操解說,但曹操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要親自巡視陣地,他也不能拒絕。沿著馬嶺登上赤胛山,垂直距離就有四五百丈,山頂的赤胛城周長七里有餘,就是走一圈,也要大半天,腿都要累斷了。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看完了赤胛城,還有城外的清溪。清溪是夷水的源頭。雖說夷水不能通大船,可是孫策既然親征,有足夠的兵力,命大將領別部,循清溪而上,也是很正常的事。為策萬全,曹操必然還要看看那裡的城防。

應該是應該,但確實太累了。

法正心裡叫苦,卻不敢說一個字。曹操身為蜀王,年近半百,不叫一句苦,他一個少壯之臣豈敢叫苦。

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想起戲志才。

戲志才之所以累死,不僅是因為案牘公務,長途跋涉也是一個重要原因。當初為了增援劉繇、高幹,戲志才曾遠至交州,來回一年多,對身體的傷害險而易見,一直到死也沒能恢復過來。吳國的反擊只不過是添了一把火而已,即使沒有這回事,戲志才也不可能長壽。

自己也許會步戲志才後塵,生生累死。

這麼辛苦,若還是不能封侯,那也太虧了。

「孝直,小心!」曹操忽然叫了一聲,轉身揪住了法正的手臂。話音未落,法正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他下意識地拽住曹操的手臂,單腿跪倒在地,一手抓住地上的草,這才免於從山坡上滑落之災。

法正嚇出一身冷汗,半天沒敢挪動,拜將封侯的念頭不翼而飛。

曹操皺了皺眉。「孝直,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

法正吐了兩口氣,苦笑一聲:「臣一時疏忽,多謝大王援手。」

「身處險地,豈能三心二意?」曹操將法正拽起來,見法正臉色蒼白,滿頭是汗,若有所思。「孝直,巴女雖好,也不能貪色。你年已而立,卻還沒有子嗣,就算封了侯,誰來繼承你的爵位?」

法正面紅耳赤,吭哧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曹操叉著腰,站在嶺上,四下張望。北有高山,南有大江,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之地。可是不知為什麼,他還是一點安全感也沒有。之所以不辭辛苦的實地巡視,除了習慣之外,更是不想讓自己閒下來,免得糊思亂想。

「大王!」彭羕從遠處追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繞過法正,來到曹操面前,從袖籠里抽出一份軍報。

曹操沒有接,只是看著彭羕。彭羕心中一凜,隨即反應過來,不動聲色的將抽出半截的軍報收回袖中。他背著法正,法正又累得無精打采,也沒留神他們的小動作。

「什麼事?」

「征東將軍派了使者來,說有事要向大王匯報,順便送了些春筍,還有些山貨。」

曹操點點頭,笑道:「元讓有心。你回去,挑幾樣可口的帶到山上,再取些酒,我們到山裡野炊。」

彭羕會意,躬身答應,轉身去了。經過法正身邊時,他客氣地笑了笑,又關切地問道:「祭酒臉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彭羕身材高大,山路狹窄,法正與他貼身而立,大感壓迫,沒好氣的揮揮手,示意彭羕趕緊走。彭羕也沒多說,拱手施禮,快步而去。一年多沒見,彭羕又壯實了許多,精力充沛,步履穩健,即使是在山路上也一樣健步如飛。法正看在眼中,心中莫名一緊。

剛剛擠走了辛評,又來了個彭羕。彭羕更年輕,思維敏捷,又是益州人,各方面都比辛評有利,又在蜀王身邊多年,被蜀王視為子侄一般。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蜀王的爪牙。

時不我待啊。

法正打起精神,故意朗聲笑道:「大王,山頂景色更佳,我們到山上再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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