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吾攔天十萬年（2/2）

一陣風吹來，吹動星空大道之上宛若化作砂礫一般的星辰碎石。

那是完全由破碎的星辰砂礫所鋪就的大道，殘破，甚至砂礫之上，還沾染著難以消磨去的鮮血。

這是一條染血的大道。

一道染血的身影盤坐在這大道之上。

在這道人影的身邊，朝聞道的初代夫子孔虛開了星空之門後，剩餘的意志力量，宛若形成了意志風暴，一頭撞入了這片廣袤的星空之路上。

人道人影與孔虛的意志之軀相對而坐。

兩者相顧無言，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在這片廣袤的星空中，一切都無比的寂靜，無聲的那種。

「當世人皇……就是那個叫做羅鴻的小傢伙？」

染血的身影，卻是笑了起來。

羅鴻則是混沌迷濛的看著，聽著二者的對話。

在那染血身影的對面，渾身呈現金光的初代夫子孔虛亦是複雜的看著。

人皇！

上古人皇，竟是在他飛蛾撲火般選擇衝出星空之門的時候見到了。

這傢伙，居然堵在星空之路上十萬年。

看著人皇渾身染血，氣息衰落到極點的模樣，初代夫子剩下的也只有感慨。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說的就是他。

在人間，他見不到任何的熟人。

一切都是滄海桑田，一切都是歲月的痕跡。

而當他選擇赴死，悍然入星空之後，卻是發現，有一個熟人，孤獨的坐在星空之路上，染著血，瘋狂的戰鬥著，為三界護得安寧。

初代夫子傾聽人皇訴說，聽了許多。

大多數都是人皇在講，初代夫子在聽，十萬年枯坐星空，可不是和初代夫子那般沉眠十萬年，一朝甦醒，四顧皆茫然。

他是真正的孤獨了十萬年。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聊天，陪伴他的唯有黑暗和死寂。

「所以，陛下在這兒呆了十萬年？」

「與誰戰鬥？」

初代夫子的意志波動，問道。

人皇笑了笑，抬起有些疲憊的眼帘，看向遠處的黑暗和虛無。

「與誰戰鬥？」

「算是……與天吧。」

人皇笑道。

「當年陛下為何要走出三界？」初代夫子蹙眉，問道。

「為什麼？你那時候實力弱，你感應不到……但是你後來為何要開星空之門，心中不曉得？」

人皇道。

「在你的修為恢復到巔峰，甚至更上一層樓的時候，沒有感受到壓制力嗎？」

「有一種想要鎮壓你的壓制感。」

初代夫子眯起眼，他點了點頭，的確是有一種規則的壓制感。

事實上，他還想久留於人間，幫助人間穩定局勢。

但是，太匆忙了，他沒有時間。

不僅僅是因為力量的衰弱，更是因為這一股危機感，若是他不離開三界，或許會被封禁，會被規則所針對。

「這玩意……吾將其稱之為皇者的詛咒。」

「你之前極致升華的時刻，算是真正踏入了皇者之境，一入皇者之境，便會遭受到天道之意的排斥和詛咒，天道之意不允許三界存在如此強大的存在……」

「天道之意？」

「這個三界的意志，亦或者稱是這片星空的意志，有點扭曲的意志……」

「扭曲？」

初代夫子眼眸一縮，問道。

「只要實力踏足皇者之境，都會被封禁。」

「三界無盡歲月以來，你以為誕生的皇境強者數量會這麼少嗎？」

「越是古老的時候，皇境就越容易誕生，可是，如今，你看三界，還有多少位皇境強者？」

人皇眼眸深邃，望著無垠星空。

可以看到，星空的盡頭，似乎有如潮汐般的光芒涌動而來。

在光芒之上，有五道龐大無比的身影，踏浪而來！

初代夫子也感應到了，意志之軀金芒大盛，凝重萬分的看去。

那就是人皇這十萬年來，一直在戰鬥的存在？！

他似乎要接觸到什麼天大的秘辛了！

人皇看著那些涌動而來的恐怖氣息，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

似乎是準備大幹一場似的。

但是，人皇還是在徐徐的敘說著，似是要將埋藏與心底的話語，告知於天地。

「這十萬年來，吾除了戰鬥，也探查到了些東西，在星空的另一邊，吾稱之為彼岸，有一位超越皇者的存在，裹挾著一個星空的意志降臨，不知道多少歲月，吾只知道，三界的意志，調遣了太多強者去殺那尊至強者……」

「都死了……」

「這麼無盡歲月以來，三界的皇境，都死在了那兒……」

人皇緩緩道。

轟！！！！

潮汐般的巨浪席捲而來。

五道恐怖的氣息，讓星辰都在動盪，無數的砂礫滾滾，似是要湮滅為塵埃！

人皇站起身，初代夫子的意志之軀也懸浮而起。

人皇燦爛的笑道：「十萬年了，吾的力量快要耗盡了，孔虛你個老東西來的正好……」

「正好……我們可以轟轟烈烈的干一票！」

人皇道。

「吾特意借羅鴻那小傢伙之手，走了一趟黑暗禁區，可惜……吾解封失敗了。」

「不過，你來了也正好。」

初代夫子眯起眼，看向了遠處的五道身影。

他看清楚了，讓他意外的是，那五尊強者，竟是熟悉的存在。

神光漫天，仙氣繚繞，佛性普照，妖氣衝天，龍吟震顫！

神，仙，妖，佛，龍！

「這是……五族的真皇？」

「五族真皇……不是隕落了麼？！」

初代夫子的意志之軀，震駭無比的開口。

「不……他們並不是五族的真皇！而是天道之意的傀儡。」

人皇淡淡道。

「天欲要將吾也化作傀儡……吾不願，天欲要讓他的傀儡踏入三界，清洗三界所有生靈，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來滅殺那另一個星空而來的至強者，吾還是不願。」

「吾畢竟還是個人皇，天要洗盡三界，那是連人族一同覆滅，吾依舊是不願。」

「吾有三不願，所以，這便是吾攔天十萬年的理由。」

「如今，吾快油盡燈枯了，攔不住了，正好你來，你我轟轟烈烈的戰一場！」

「可惜，你我將隕落於這無名的星空，無人能見證這一場戰鬥。」

「可，吾攔天十萬年，終究需要一場終結！」

人皇大笑起來，他染血的衣袍飛揚間，眸光中有燦爛而熾烈的戰意，眺望向遠方。

人間雖然被他以規則封禁了十萬年，讓人間錯過了十萬年的發展，但是卻也讓人族的無數凡人，繁衍生息，無滅族之危，發展了十萬年。

雖然有王朝更迭，但那都是人族的繁衍生息中該有得歷史進程和變化。

總體依舊是太平之勢。

和平的背後，總是需要有人默默的負重前行。

所以，人皇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