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嘗盡三千道,終尋一縷光(2/2)
而這一次,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讓他明確自己道路。
大雨滂沱,羅鴻再度結束參悟,三品陵碑只有一個,便是那亡國公主的。
二品陵碑有八百六十個,而羅鴻全部觀盡。
也就是說,如今羅鴻觀碑八百六十一塊。
當然,距離兩千六尚且有些距離,但是卻已經足以讓山腳下,一直細數和關注著羅鴻的夏家子弟們毛骨悚然。
八百六十一塊,這都快破掉長陵觀碑的記錄了!
長陵觀碑的記錄,是九百塊,當然,那九百塊長陵碑,二品的只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一品的……
羅鴻的八百六十一塊碑,雖然全部都是二品碑,可所堆積成的精神力量壓迫,亦是不俗了!
「他不會真的成功吧?」
有人腦海中浮現出了這麼一個瘋狂的想法。
能成功嗎?
怎麼可能!
「這只是一些二品修士留下的陵碑,算不得什麼,其中蘊含的精神力量也不會太強……」
「等他跨入了一品修士留下的陵碑區域,那時候所形成的精神壓力,宛若天傾,他勢必會承受不住,退出參悟!」
有一些大夏玄榜三品,以及地榜二品的天才修士,凝眸望著長陵階梯上那道孤寂盤坐的身影。
天地間,霜草搖曳,似乎有一陣風吹拂而來,將這些猶如一柄柄鋒銳劍芒,遙指蒼天的霜草給壓彎了腰。
守陵人的精神意志再度席捲而至。
「一朝觀盡長陵碑?」
「年輕人……對自己的天賦太過自信了啊。」
下一刻,這守陵人的精神意志轟然降臨,在完成了最後一座二品石碑參悟的羅鴻耳畔炸開。
「大道三千,只取一瓢,楚天南……過猶不及。」
「為何做出欲要觀盡長陵碑的選擇?」
守陵人的聲音有幾分縹緲,從四面八方傳來,涌盪在羅鴻的耳畔。
羅鴻疊合著楚天南的邪影,稟住呼吸。
他的頭頂之上,精神力量化作一汪小池般的雲團懸浮。
對於守陵人的詢問,羅鴻自然不能說他要搬空這整個皇朝秘境吧?
但是羅鴻倒也沒有開口撒謊,而是認真的將自己內心中的疑惑,詢問了出來。
「三千大道,哪一條才是適合我?」
「那你便去找尋,這兒有碑兩千六,終能尋得你的道,而不是如此,全盤接收……」
「這兒道太多,而我見過的風景太少,漫無目的的尋,未必能尋得,或許,尋得了也或許是錯誤,甚至,尋得的道未必是最適合我的,因為我還有其他的道未曾嘗試,所以,我選擇每一條道都走一遍,總有一條,能為我照得光明。」
「你這……魔怔了。」
「不魔怔,嘗盡三千道,終尋一縷光。」
一問一答,猶如微風拂面。
守陵人的意志退走了,不再理會「楚天南」,這是楚天南自己做出的選擇,他不會去干涉,該給的提醒,他已經給過了。
羅鴻洒然一笑,邁步登一品陵碑區域。
林立的石碑之間,有風在其中婉轉呼嘯。
羅鴻舉目眺望而過,每一道石碑之上,皆是有各種各樣的身影浮現而出。
他們或是劍氣縱橫的劍客。
或是滿臉慈悲的佛僧。
也有身披甲冑殺氣凜然的武將……
亦有身姿窈窕的女子……
每一道虛影,都代表了一位埋葬於此的陵碑的大師,他們或許精於某一道,在刀,劍,槍,棍,琴……每一道上都各有建樹。
羅鴻笑了笑,儘管他對夏家感官不好,但是……對於這埋葬於此的大師們,他卻是懷揣著該有的尊重。
一品碑區域,有大夏玄榜三品的天才從參悟中被驚醒。
看著羅鴻頭頂之上的精神雲團,眉頭一簇。
「第九百二十七塊碑……他要破記錄了,年少被封少年侯,楚天南若是破了秘境記錄,或許未來真的會成為大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他身上的精神力量太濃郁了,干擾到我們的參悟了,他這是要獨霸長陵?」
「攔阻他,一個外姓之人,憑什麼敢獨霸長陵,亂我等悟道之心!」
一位位大夏皇族中的玄榜天才,面色一凝。
憋住氣息,朝著獨自一人盤坐在一品石碑前的「楚天南」行走而去。
而就在逼近的剎那。
這些大夏皇族中的玄榜三品天才,紛紛爆發出了自身的氣機,他們的氣機交錯縱橫,將籠罩著陵山的雲霧都給撕碎。
而枯坐的羅鴻沒有回頭。
只是伸出手,於虛空中一叩,頓時布帛包裹的純鈞劍一聲呼嘯劍吟炸開。
狹長的純鈞劍,剎那間宛若斬開黑霧的一道白龍,勢大力沉的朝著一位玄榜三品砸去。
這位玄榜三品頓時色變,氣機轟出,將純鈞劍砸的橫飛而出。
而枯坐在石碑之下的羅鴻,緩緩的結束了參悟,徐徐站起身,純鈞劍倒飛而出,被楚天南握在手中。
羅鴻平靜的掃了他們一眼,而這些玄榜三品只感覺到一股死亡的氣息,攀上他們的渾身。
長陵路漫漫,唯劍作伴。
羅鴻輕輕嘆一口氣,似乎有呢喃攀上心頭。
「為何每到一個秘境,都要比逼我殺人?」
羅鴻將頭頂之上的精神壓迫傾軋向對手,爾後,手中的純鈞輕輕揮起。
帶起一蓬鮮血,滾落一顆頭顱。
山腳下。
諸多大夏皇族的子弟都看呆了,渾身毛骨悚然。
這楚天南……瘋了啊!
他殺了這麼多大夏皇族的子弟,這是打算和大夏朝廷……徹底翻臉嗎?
哪怕他深受夏皇器重,可是一旦滿朝皆敵,也終究會混不下去的。
而更讓人錯愕的是,一位位三品修為的玄榜天才,在楚天南手中,竟是非一合之敵。
這是一場屠殺,讓人近乎絕望的屠殺。
一位位大夏玄榜的三品,慘死在了純鈞劍的劍下,這柄天下名劍,興奮的發出清澈的劍吟。
「守陵人,救我等!」
「楚天南瘋狂殺戮,天理不容啊!」
有玄榜三品的天才,膽怯了。
楚天南的殺戮手段很簡單,直接將精神力量砸過來,這麼龐大的精神力量,哪怕是玄榜天才,也扛不住,會懵個半響。
而這半響,對他們而言,便是一生的終結。
這個楚天南,大魔頭!
「唉……」
「楚天南……」
守陵人的意志再臨。
然而,渾身染血的羅鴻疊加著楚天南的邪影,卻是抬起頭,微微一笑。
「他們擾我參悟,欲要毀我道基,此仇不共戴天……」
「他們死的活該。」
羅鴻道。
守陵人沉默了下來。
「可你亦是破壞了我們的參悟啊……」一位玄榜三品怒吼起來。
羅鴻瞥了他一眼,輕蔑,不屑……
「那是你廢物,心志不堅,若是這道真屬於你,你就不應該會被影響……我這是在幫你們明悟自身的道,不要在非你的道中浪費太多時間……」
守陵人聞言,輕嘆一口氣。
意志力量退走。
長陵屍體染紅血。
細雨朦朧,捲起濃郁的血腥。
一具具屍體橫陳在山路之上。
而那背負著染血劍器的少年,轉身,走近一座石碑,於漫天屍體中盤坐參悟。
大雨泥濘,衣衫浸濕。
守陵人深邃的眸光似是望破虛空,看著那血海中盤坐的少年。
有幾分恍惚。
再一次的歸來,再一次入登長陵觀碑,楚天南……似乎於之前完全不同了。
隱隱約約之間。
守陵人仿佛看到了一位強者,於屍山血海間崛起。
所幸,此子忠於大夏。
乃大夏之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