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他還只是個孩子(2/2)
那可是夏皇陛下親自開聖口凝聚的聖旨!
拂塵一甩,剎那間似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朝著羅鴻沖刷而來。
李修遠於桃林之間,也是有些無語。
小師弟……真大膽啊!
不過,也唯有如此大膽之人,或許才真的能夠頂住夏皇威壓,說出敢叫天地換新顏的話語吧。
「高公公,你我過一手?」
李修遠輕笑。
手中出現一本金色書冊,徐徐翻頁,翻頁之間,一金色書頁便飄然而出,擋在了那倒掛的三千拂塵間。
一股無形交鋒的波動,炸響在天地之間。
無數人都只感覺,天地暗滅不定,仿佛滅世一般。
哪怕是趙星河,袁瞎子,司徒薇這等一品高手,也感覺欲要窒息似的。
羅鴻一劍斬金龍。
魔劍與聖旨碰撞,似是有金鐵交戈之聲炸響。
金光大盛之間。
羅鴻髮絲飛揚,衣衫獵雷,手中魔劍消失,眼眸中紫意褪去,聖人虛影也縮回了體內,而他依舊佇立。
「既反夏,又何須遵聖旨?!」
「萬民予我指天劍……」
「那便,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羅鴻笑道。
而金龍化作了聖旨,退回了老太監的手中。
老太監面容之上寒氣四溢,嚴肅而冷酷。
「大逆不道!」
老太監開口。
不過,他的話語剛剛落下,面色猛地一變。
扭頭看向東山,便發現天地間只剩下一座小樓,小樓中有一位老邁的老人微笑的看著他。
白衣,白髮,猶如儒聖立人間。
「高離士,夏皇出旨,是讓你來試探老夫的態度,何須跟個小輩置氣,他還只是個孩子。」
老人笑道。
老太監神色頓時大變,微微躬身,對著老人鞠躬。
「退去吧,老夫真的要喊他敲鐘。」
老人再道。
老太監神色變換不定,「夏皇有令……」
「夏皇若是要帶走他,那便讓下皇親自來出關找老夫,羅鴻畢竟乃老夫的親傳弟子,也是最後一位弟子。」
老人端坐搖椅,搖椅輕搖,淡淡道。
老太監不再言語,恭敬彎腰。
下一刻,在他眼前,小樓不見了,老人亦是消失不見,仿佛剛才所見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幻。
老太監目光複雜。
他看向了東山之上的稷下學宮。
爾後,掃了底下昂首挺胸的羅鴻一眼。
夫子竟然願為此子出手,此子值得夫子出手?
沒有再多說什麼。
夏皇命他而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真的以為夏皇在意的是羅鴻嗎?
正如夫子所說,羅鴻不過區區一小輩,真正讓夏皇在意的……是羅鴻身後站著的夫子。
老太監沒有停留,握著聖旨,一步邁出,剎那間,猶如天神力士丈量天地,一步跨越遙遠距離,消失在天地之間。
而安平縣的上空,恢復了平靜。
老太監離去,那天地威壓驟然散去,對於百姓,對於劉縣令等人而言,宛若黃粱一場夢。
而唯有袁瞎子,司徒薇等高手,才能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這個時候也方是明白,夏皇出聖旨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李修遠飄然而至。
落在了氣喘吁吁的羅鴻身邊,面色古怪。
一劍斬聖旨,這個小師弟,可真不是個吃虧的主,什麼都敢做啊。
提起羅鴻,李修遠一步邁出,直接上了東山。
而另一邊,趙星河立刻統御著黑騎,開始控制安平縣的秩序。
……
東山之上,春風小樓前。
羅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剛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渾身的力氣。
頂著無止境的威壓,就像是面對傾軋而下的天地而揮劍似的。
李修遠拍了拍羅鴻的肩頭,帶著他入了春風小樓。
羅鴻又一次見到了夫子。
夫子看了眼疲憊不堪的羅鴻笑了笑,倒了杯茶遞給了羅鴻。
羅鴻一口喝下,身軀中竟是湧現出一股力氣。
「現在知道後怕了?」
夫子笑道。
羅鴻尷尬的撓了撓頭,他該說些什麼。
「還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你可真的是能耐。」
「你現在的實力,夏皇吹口氣就能滅了你。」
夫子坐在搖椅上,閒適的搖搖晃晃。
李修遠在一邊,也是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插嘴道:「是狂了點,還很欠揍……」
夫子看著羅鴻:「反夏,沒那麼容易,不是喊喊口號便可。」
羅鴻聞言,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他知道,這是夫子在教導他如何造反了!
得好好學,好好聽!
畢竟,他第一次造反,沒經驗。
夫子似乎知道羅鴻心中所想,不由翻了個白眼。
「立王朝需要氣數,大夏,大楚,大周三大王朝,其中以大夏氣數最盛,大楚和大周相差無幾,至於金帳王庭,氣數稍弱,不過這些年在大朝會上表現不錯,從三大王朝手中奪得了幾分氣數,亦有崛起之姿。」
「氣數之說,虛無縹緲,但是說複雜卻也不複雜。」
夫子道。
「羅家反夏,首先要做的便是聚氣數之基。」
「若是無氣數之基,那便如無根浮萍。」
夫子道。
羅鴻聞言,一頭霧水,氣數之說,聽的他有些暈頭。
不過,也讓羅鴻心頭一凜,明白這兒畢竟是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與前世那種振臂一呼,便能得萬民擁護,便聚千軍萬馬,直接推翻一個王朝是不太一樣的。
夫子看著羅鴻一臉迷惑的樣子,只是笑了笑,顯然,羅鴻沒聽懂。
不過,羅鴻也不需要聽懂,他只是想要告訴羅鴻,反夏沒有那麼簡單便可。
「夫子,大朝會是什麼?」
羅鴻問道,他從夫子的話中聽得金帳王庭在什麼「大朝會」中獲取了氣數,這讓他明白,這大朝會或許是獲取氣數的一種方式。
夫子卻是笑了笑,沒有給羅鴻解釋。
簡而言之,說了你也不懂,告訴你也沒用。
「去吧,去敲敲鐘,靜靜心……」
羅鴻還想問什麼。
他現在腦子中,疑惑有很多。
夏皇聖口一開,聚聖旨入安平,雖然明面上是為了壓制他羅鴻,但是,實際上是為了試探夫子。
還有,這夏皇到底什麼意思?
既然他能開聖口,說是在閉關,那意味著外界的事,他應該都知道。
而太子針對羅家的一切,夏皇也知道。
所以這夏皇到底想幹什麼?
或許在夏皇眼中,羅家反了,根本算不得什麼,翻手覆手便可平滅?
羅鴻一臉疑惑,但是還是與李修遠一同離開了春風小樓。
看著羅鴻消失的背影,徐徐吐出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今日為羅鴻出頭對不對,希望此子……不要讓他失望,能夠在正途之上好好行走。
「天地氣數,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這天下……還能再現一世人皇否?」
「唉,難。」
幽靜小樓,悠然一口嘆息聲響起。
爾後,搖椅嘎吱嘎吱搖晃之聲,像是一曲歌謠,悠遠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