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此消彼長(1/2)
劉墉之死可算是蘇北之戰的轉折點。在此之前,清軍氣勢洶洶,一路南下,果敢無畏;而復漢軍步步後退,雖不乏避敵兵鋒之效,但軍伍失了銳氣卻是肯定的。而且復漢軍士氣不高,缺乏鬥志的消息連清軍那裡都有耳聞。
怎麼看都是清軍占優,復漢軍處在劣勢。
可是隨著劉墉的遇刺,隨著近萬山東練勇被復漢軍散播的謠言搞得軍心渙散,兩邊軍勢此消彼長,復漢軍雖不敢說絕對占優,但已經從一開始比較明顯的劣勢轉到優勢上來了。至少兩邊也可做五五開!
清軍為整頓軍心,暫時停在了鹽城。當初匯聚在鹽城的十多萬難民,包括幾萬城中的百姓,逃散個七七八八。狠狠地為南下清軍的壞名聲傳播出了一把力。
復漢軍則停兵泰州,以泰州原先的城池為中心,陳鳴匯聚了自己可以集結的全部兵力,調集了自己可以調集的全部大炮,一船船的彈藥糧秣不停地運送到泰州,方圓幾十里都是兵營。
——一切為了蘇北之戰服務!
復漢軍里,陳鳴的意志就是最高的旨意,復漢軍內大大小小的山頭雖然很多,可這些山頭面對陳鳴的時候是絕對服從的。誰讓復漢軍是很傳統的中國集權勢力呢,一切權力歸於『中央』,發現有不對頭的,陳鳴一揮手就能拍死。所以,江南的局面雖然不怎麼好,可大批的軍需火器,軍備物資,還是源源不絕的運送到泰州。盤踞在這片土地已經半年光景的復漢軍,並沒在地方設立官府什麼的,用『軍管』這個詞來形容江南復漢軍轄區內的統治是很適合的。這種方式自然不適合長久的統治,但這種制度運轉起來的威力絕對極強大。
陳鳴可不是紅朝太祖,紅朝太祖掌權的時候雖然黨內派系山頭很多,好歹已經有了周公等諸多人傑匯聚。陳鳴的靠山——魯山陳氏,卻只是一個小小的鄉紳豪強,哪裡有一個又一個奪天地造化的人傑精英供他差遣使用呢。
他曾經也期望著自己老家土門集能成第二個『沛縣』或『鳳陽』,當年的劉三兒不就是靠著自己的一幫酒肉兄弟鼎成大業的麼?朱八八也是如此啊,只靠著一個鳳陽,只靠著幼時的玩伴,就讓他身邊匯聚了多少人才?
這樣例子讓人看了不覺得就會有——時勢造英雄的感覺,甚至過分的認為自己身邊的親人夥伴只是沒有遇到良機和時局,否則也會是第二個蕭何、曹參、周勃、徐達、李文忠、湯和等等。而自己就是第二個劉邦,第二個朱元璋。
陳家起兵以來,陳黃高三姓子弟拋頭顱灑熱血,確確實實為復漢軍出生入死,戰死沙場的旁支近支子弟不在少數,也確確實實歷練出了一批人才來,但要說隊伍里誰能鶴立雞群,脫穎而出,那還真心沒有。
作為復漢軍的兩大領袖之一,作為遠征軍的主將,陳鳴要擔負起來的責任很多。軍隊地方的營運工作,無數內部的問題,諸多外部的問題,時不時就要面臨的戰爭,陳鳴很懷疑自己到底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去休息,或是說自己還有沒有時間去休息。
這應該是『所圖遠大』的穿越者們必須面臨的一個挑戰吧。
陳鳴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的成功不是單純的建立在個人的才華上的,而是建立在他的目光比眼下的時代更高更長遠。他沒有什麼「王八之氣」,不要說外面的人才,連豫西南的人才都很少有歸附復漢軍的,比如那龐振坤,聽說他已經去職了。陳鳴不認為有什麼王霸之氣。他率領大軍一路南下,隊伍不斷的擴大再擴大,無數的外人變成自己人,只能說陳鳴能拿出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打勝仗,讓無數人能更好的活下去,讓大軍能夠更好的發展下去。
原時空上的紅朝太祖靠的是無與倫比的天分,陳鳴靠的就是歷史積累的見識。在赤黨那個時代,下頭的人可以放手工作,你干好干不好就可以隨時升遷或者免職。如果問題惡劣,還立刻就殺頭。陳鳴眼下學的也是這個法子,不管是暗營的擴張,還是地方地盤的治理,那些投靠過來的師爺衙役之類的,很多人坐穩了自己的位置,也有很多人被復漢軍自己砍了腦袋。
這種局面下,陳鳴就緊緊地把握了遠征軍全部的力量。所以江南在急迫,一聲令下,南京、鎮江等地也無敢有不從。
大軍停留在泰州,光戰兵就有四萬,加上後勤的人馬,小五萬人,每天的人吃馬嚼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往來江都【揚州府城】與泰州的漕船每日穿梭,源源不絕。
如今軍中士氣好歹上揚了,清軍則遭受了一次重挫,陳鳴心裡有了些底氣。
但他一雙眼睛還在死死的看著鹽城。今天正考慮著要怎樣給鹽城清軍再下個絆子,劉武就帶著侍從室的機要員走了進來。機要員拿著一很厚很厚的文件袋,「大都督,這是暗營最新送到的情報。」
陳鳴剛起了壞心,現在正經事就到了,不得不放棄對『絆子』的理論構架,他接過文件帶,讓機要員出去之後,開始閱讀暗營遞來的這厚厚一大扎子情報。
首先就是劉墉的死。滿清的反應是有些慢的,就不知道劉墉之死到底能將南下清軍拖在鹽城拖多久。
眼下的這些情報裡頭有兩大來源,一部分是暗營收集到的諸類基本消息,比如說鹽城內外的滿漢兵勇和山東的練勇的基本狀況;一部分是暗營拿錢買到的消息,很多是滿清的低層武官提供的。官員們提供的消息裡頭也分兩大類:其一是他們內部的官場鬥爭情況,爭權奪利,山東團練這麼快就亂了,不僅因為劉墉的死和暗營放出去的謠言,還有其內部的傾軋和練勇首領對周培勛的諸多不服。誰讓周培勛往日在練勇里的存在感太低了呢?往日間他就是一個錢糧官,練勇一切大權操於劉墉一人手中,連登州府和萊州府的民團他都沒掌握,更不要說整支練勇隊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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