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情願去死(2/2)
「給我炸掉那個火力點!給我炸掉它——」
臨縣和延安的復漢軍都軍火緊張,騎兵第二旅的軍火就更緊張,他們從山西繞過大沙漠來到陝西的西側,間隔過千里遠了,隨身帶著的又能有多少軍火呢?而且這騎兵第二旅到了榆林後就從騎兵轉化為步兵了。他們要攻城麼。
現在一個山腰窪地里,十多個復漢軍士兵趴伏這裡,當頭的一名軍官看肩章赫然是個上士。這山地攻防戰中,戰場幅面狹小,雙方兵力的投入有限,一個上士隊官或營副,那就已經是戰場兵力的最高指揮官了。
現在這名上士正對著落後自己兩個身位的一個軍士長叫吼著。這名軍士長年紀在三十上下,看軍銜是一名一級軍士長,右臂彎里夾著一個粗粗的炸藥包。這個炸藥包本是背在他的身後的,但衝鋒的時候必會被山頂上的火力給封鎖,軍士長就把炸藥包從後背轉到了右臂彎。省的因為高度的緣故,炸藥包被子彈射中,那麼他們趴在這個坑窪里的所有人就都要完蛋大吉了。
軍士長聽到上士的叫吼後,眼睛立刻一凝,能夠坐上軍士長,文化水準可能有問題,但他自身的軍事技能是絕對一流的。當下一個貓腰就竄了出去,火藥包的重量有二十斤,夾在他手下仿佛無物一樣,只要能抵到那個碉堡下,就絕對能把整個碉堡炸飛。
更遠處的狙擊手們,一個個把手中的線膛槍瞄準了碉堡的左右,任何一個敢露頭的清兵都會立刻遭到射殺。
軍士長摸爬滾打之中時不時的向前甩出手榴彈,硝煙夾雜著塵土遮蔽了前方的視線。而他每每就會趁著空檔,從一個地方竄到另一個地方。
轟鳴的巨響聲中喊殺聲驟起,上士一躍而起,端著手中上好了刺刀的火槍,第一個帶頭大叫著向著山頂衝去……
這只是復漢軍榆林進攻戰中的一次不起眼的戰鬥。雖然變成了步兵的騎兵第二旅很多軍事技巧做的很笨拙,但只要管用就行了。
從鎮北台到紅石峽,十幾里山路清軍是一敗再敗,很快就退到了榆林城。而衝過了關口的騎兵第二旅顯然不會讓這煮熟的鴨子跑掉。
延安府城當然破了,海印也死了。作為大青果的忠良,海印是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意延安被攻破的。延安一日不破,他就能更長的給主力部隊以掩護。但天不隨人願,延安城兩天都沒有拖下去,就全盤淪陷。他自己沒有看到大青果的命運究竟走向何方,在延安就戰死了。
奪取了延安的復漢軍首先做的就是將醫護營轉移到城內民區,妥善安置起來。當然還有收容戰場上的己方傷員。
「兄弟,給哥一個痛快,幫幫忙……」
戰鬥結束了。復漢軍的醫護兵和士兵在打掃著戰場。一個十四五歲的醫護營學徒兵正慌張無措的看著眼前躺在血泊中的一個士官。
「大哥,你這傷……不見得會死的,你,你別想不開啊……」小兵人都要哭了。
「兄弟,哥倆腿都不行了,回家了也是個廢人。用一條命二十畝田,值啊。哥家裡還有倆崽,斷不了後。你就幫哥一個忙……」
士官眼神很清醒,他沒有被疼糊塗,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就是在一心求死!因為在他看來這回讓自己家得到更大的利益。
自從去年復漢軍奪取北京以後,南京雖然沒有稱帝,但一次大整編是少不了的。地方官府、守備軍的待遇增加多少都不說了,只主力部隊的待遇就有了新的更變。
首先烈屬的家產受到了絕對的保護。遺屬也不是不能改嫁,但改嫁的話,帶不走一丁點的產業。除非如果烈屬沒有後嗣,遺屬在守孝三年後改嫁,那可以帶走一點產業。而不改嫁的話就可以繼續享受之前的一切。如果烈屬還有父母,被遺屬養老送終,那家產全歸遺屬。
可以說是很大限度的保證了烈士直系家屬的利益。
還有退伍士兵和傷殘軍人的待遇、安置等等,全部有了新規定。
所有的復漢軍官兵,退役之後,在軍功積分之餘,按照自己的級別和貢獻——部隊入伍期間的表,可以分得最低五畝,到最高五百畝的土地【士兵到元帥】。重傷殘廢的官兵,以級別最低,人數最多的士兵來舉例,按照傷殘的程度不同,可以獲得五畝到二十畝不等的土地。
士官最低的土地下限是十畝田地,兩腿不行了,這屬於絕對的重度殘疾,退伍後他能得到二三十畝左右的土地。可他要是死在了戰場上,那撫恤至少就翻倍了。這中間幾畝地的差距讓不知道多少復漢軍基層官兵,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遠殘廢的回到家鄉。
天地良心,陳鳴讓大都督府制定這樣的規定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好吧?他如果能早一步想到這種情況,那還把新變更扔出來,他內心的陰影面積就太大了。那是在『逼』著基層的官兵為陳漢無畏生死的奮勇殺敵啊。
可現實就是這樣,對於絕大多數的復漢軍士兵來說,自己的一條命如果能夠家裡多換回幾畝十幾畝甚至幾十畝地,那很多很多的人真的寧願死掉,也不進醫護營。
進醫護營被治療後再死,那就不算是陣地陣亡了,撫恤金是要重重打折扣的。
復漢軍自從新的待遇變更公布以後,一場場戰鬥清楚的表明,軍中陣亡士兵的比例和重度傷殘士兵的比例正在迅速發生著逆轉,前者在增加,後者在直線降低!
復漢軍席捲天下,地方上抄沒、收取的海量的田產一直是復漢軍戰鬥力的最大依靠。而軍人合作社的出現,也讓基層官兵們對於自己的田產有了妥善放心的安置。甚至因為要看懂每年或是每季的財政收支通告,都逼的很多渾人不得不轉動自己木頭一樣的腦殼來努力學習文字和數學,以至連民間都被這一風氣所帶動,數學和財經學院的推廣明顯順暢了不少。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產生的。
前世有一句話,亞馬遜熱帶雨林中的一隻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都有可能在時候時間裡引起美國德州的一場龍捲風。這叫做蝴蝶效應!換成中國話來說,有幾分牽一髮動全身的趕腳。
真假且不論,可放在陳鳴身上卻很是貼切。只不過他不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蝴蝶,而是一頭縱貫萬里的神龍,他的一舉一動真的會影響整個天下,對整個社會都有著巨大的推動力的。
就像那土地債券,就像那逐漸在公司股份化的軍人合作社。他的一個舉動,目的可能只在於一件事上,但真正爆發出的影響力卻可以覆蓋大上無數倍的範圍。
就像那被鋼芯子彈打穿的防彈玻璃,子彈的命中點只有一點,目的也是洞穿這一點,可其所引帶起來的『震動』,卻能讓整塊防彈玻璃圍繞著那個點裂成一張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