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驅逐艦(2/2)
半個小時後,船上眾人的肉眼都能看到那艘白色的、有著修長線形的飛剪艏戰船,側風而來,速度也降到了不到八節。
雙邊的戰鬥警報全都解除了。兩邊都懸掛著紅色的旗幟,表明了彼此的身份。
「這船真快啊……」朱志偉如同看到一位衣衫半解的美貌女子,瞪大了雙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稍微靠近,又轉而掉頭離開的戰艦。
作為一名海上的老手,一艘高速度帆船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第二天中午,當劍魚三號為首的三艘船隻緩緩靠近碼頭的時候,碼頭區頓時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所有人都提心弔膽的,唯恐陳家爺倆真出了什麼事,現在看到人平平安安的回來,是無論上下全都放鬆了心。
下船後陳鳴賞了天津港所有的海軍,一頓暢飲,等他醒來時間已經到了五點。落霞當空,紅雲如錦,布滿了西天大半個天際。
陳鳴自房間裡出來,便看到了李小妹正半摟半抱的扶著小丫頭騎在那匹果下馬上,小手抓著韁繩,嘴裡面還「家家……」的做聲。
「見過殿下。」
聽到婢女聲音的李小妹回過頭來,卻見房檐底下陳鳴負手而立。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暖暖的笑意。
現在的李小妹可甚是狼狽,頭上的簪子都掉了,還有斜的,頭髮都散開一些了。臉上帶汗,幾絲頭髮貼在額頭。
「我來抱著她。」一歲多的小丫頭吃的胖乎乎的,白裡透紅的小臉蛋球一樣圓,體重都超過二十斤了。
「那你抱著她玩。」李小妹是真的累了。這幾年的富貴養下來,她早就沒有帶自己侄子時候的勁兒了。「我胳膊都酸了。」
陳鳴笑而不語。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小丫頭沉沉的睡了過去。兩道眉毛像兩隻彎彎的新月,小嘴巴經常的一動一動,好像是在吃奶。
「你知道麼?父王給我通信,說是不準備登基了。」
「什麼意思?」李小妹驚得眼睛大大的。
「就是讓我當皇帝,他做太上皇,養老。」
這事兒陳鳴絲毫都沒向外面透漏,劉武、熊炳章、柳德昭等等,都不知道。
李小妹整個人都木了。當太子妃和當皇后可是兩碼事。她可不認為陳惠有能耐把陳鳴當傀儡來擺弄,陳鳴繼位,那必然是大權全操在手中。
「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李小妹眨了眨眼睛,一股興奮的神光從杏眼中噴薄而出,「你準備怎麼答啊?」
「不管怎麼說,這首先要推了啊。也別喪氣,皇位早晚是咱們的,何必急這一時。」
……
崇禎一百四十五年十月初十。十天前,在九月的第一天,上海江南造船廠成立了,以陳繼功『經營』的那個舟山造船廠為主體,吸納了二百萬銀元的官方資金,這家江南造船廠就變成公私合營的了。如此的『融資』只要再經過幾次,陳繼功就可以拍拍屁股離開這家已經走上正軌的造船廠了。
今天是休息日,造船廠逢十休息,陳漢現在可沒引入洋人的『一周』這個概念,而在日本和朝鮮盛行的七曜日,在它的發源地中國反而籍籍無名。雖然陳鳴硬要七天一休也能扯出無數個理由來,比如《易經》就有「七日一來復」的說法,《黃帝內經》更是提出「七曜周旋」的說法。
而且陳鳴還知道,他所熟悉的「禮拜」、「星期」這兩個詞是在中國產生,也只是在中國使用,前世在日韓都沒有這個說法。
陳鳴沒在這一項上點新技能,但今天的江南造船廠依然一副火熱朝天,一群中外混雜的技工都在圍繞著五號船台緊張忙碌著,已經處理好的龍骨正緩緩地被吊起,懸掛在半空。
之前在二號船台建造的二百五十噸級小型飛剪艏帆船已經在一周前下水了,這標誌著第一批二十艘小型飛剪艏帆船的製造已經完全結束。現在這五號船台上進行的是五百噸中小型飛剪艏帆船的製造,目前正進行到鋪龍骨。而遠處的一號船台上,一艘復漢軍最大規模的運輸船正在緊張製造著,這是一艘中式帆船,設計最大載重可達三萬石,也就是一千五百公噸左右。這個數字對於同時代的西方帆船並不稀罕,但對於寶船絕跡之後就再無巨艦出現的中國,那絕對是歷史性的一刻。
這艘被命名為「東方號」的大型福船已經完成了絕大部分的主體建造工作,下水時間表也安排在了十一月下旬。
上海港口外。
一艘滿載貨物的英國船隻張滿了風帆,正在季風的推動下向著南方馳去。在廣州它還有一批貨需要裝上,那樣的話整艘船就再也沒有空餘的船艙了。
此刻一群英國水手正指著不遠處一艘迅速在海面上滑過的小型帆船驚呼高叫著。
「上帝,它的速度真的很快。」
「我對我天上的父親發誓,這艘船絕對是我見到的最快的船了。」
「它的速度絕對超過十節!」
「我打賭,應該超過十二節!」
人群中有最普通的水手、炮手,也有具有一定地位的水手長。這些人就像發現了新玩具一樣,指著不遠處的小帆船大叫高呼著。
而這艘船的船長和大班此刻待在自己舒適的房間內,用痴迷的目光欣賞著面前的瓷器。船長欣賞的是一套精美的高白瓷,最美麗的女人的肌膚也比不上瓷器的經營。而大班欣賞的更是一套往日他見都見不到的玲瓏瓷。
這種藝術品一樣精美至極的瓷器,往日裡他們是很難從中國人手中買到的。可是今年的瓷器市場,不僅玲瓏瓷這種寶貝出現了,連中國人自己都視為珍寶的薄胎瓷都亮相了。可惜他知道的時間太晚了,等他上海辦好手續趕到南京的時候,那套薄胎瓷已經被法國駐南京的商務代表皮埃爾『傾家蕩產』的給拿下了。他只在得意洋洋的皮埃爾舉辦晚宴的時候,在法國商館看到了那尊美輪美奐的珍寶。
還好,他也搶到了一隊玲瓏瓷瓶。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葉廷洋站在船首,舉著望遠鏡也在打量著對面的英國人。飛剪艏船在波浪中穿行,猶如一條靈活的飛魚。船隻顛簸,而葉廷洋雙腿就像兩根釘子,牢牢的固定在船艏。
「嘭……」
刀刃一樣的船艏劈開了一道波浪,無數水花瞬間四射哧濺,打濕了葉廷洋的上衣,密密的水霧在陽光下留下了一道絢爛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