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皇族的尊嚴(2/2)
不給孩子立規矩,怕孩子好習慣養不成!給孩子立太多規矩,怕影響孩子的自由成長!當家長對於立規矩這個事兒,還真是挺頭疼。而且陳鼎還是陳鳴第一個兒子,是陳漢王朝將來的第一繼承人!
「爹,爹……哇……」看著被李小妹揪著耳朵離開的兒子,陳鳴給了掛著眼淚扭頭向自己求救的陳鼎一個無奈的笑臉。
「太子妃對王長孫殿下太過嚴厲了一些了。」汪輝祖在陳鳴身邊說著。剛才那嚴母教子的時候,他和熊炳章、劉武都到了。「君王之尊自該有一番霸道。待到王長孫再大幾歲,懂得了人情世故,蘊霸道於外柔之內,呵呵……」那就是一個合格的皇家子弟。
當然,汪輝祖對於皇不皇的實際上也不清楚。這話說的有些『自以為是』了,因為只要讓陳鳴聽了高興就行。
不過當天陳鳴就派人去了陳崗府上,送了好多東西,還專門有一個小城堡,完全手工製作,裡頭樓閣平台,有大樹小橋,有人,有兵,有馬,有車,還有船,每個都可以拿些變動位置,一定程度上還能鍛鍊孩子的想像力,精巧之極。這是給小孩的賠罪。且在第二天陳鳴就把劉文招進了太子府來。「我知道你留的有後手,說說看?到底怎麼回事。」
「殿下英明,臣絕不敢欺上瞞下,弄權瀆職。」劉文臉上帶著假假的諂笑,可陳鳴卻覺得這笑容里充滿了得意,就更能斷定這傢伙留的有後手了。「殿下請看這正友會編撰的小學學堂讀本。」
「內容皆取自《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瓊林幼學》、《增廣賢文》和《聲律啟蒙》。」這些都是中國傳統的幼學啟蒙教材,除了沒有《朱子家訓》。很顯然,正友會上下也知道陳鳴對朱熹是嚴重的不感冒。雖然《朱子家訓》不能跟朱熹本人親密無間的結合起來,就像蔡京和他的字一樣。單獨的看《朱子家訓》覺得真心是:正大光明、知書明理、生活嚴謹、寬容善良、理想崇高。全是中國普世價值觀的追求。大家如果真正依此踐行,不僅能成為一個有高尚情操的人,更能構建美滿家庭,進而構建『和諧』社會。
但正友會還是很知趣的把它拿下了。
「然我文教部關於學堂讀本的規定,其雖是文學,但易通俗,宗旨是以兒童生活為中心,取材兒童的周遭,隨之成長慢慢擴大至社會、自然、藝術。要求儘量容納兒童的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各種文體。詞句語調力求與兒童貼切,適於兒童誦讀和吟詠。」
「童蒙養正,固本培元。臣不敢誹議《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等千古名篇,但正友會以傳統蒙學讀本為主,編撰雖然用心,可與學堂讀本宗旨背道而馳。與新儒之新出讀本更有雲泥之別。」
「殿下請看新儒編撰的讀本。」劉文臉上滿滿的自信。他對新儒遞交上來的讀本充滿了信心,如果不是兩者間差距實在太過明顯,他也不敢這麼紅果果的陰正友會。
陳鳴接過讀本,翻開一看,他自己都禁不住挑起眉來。這本新編撰的讀本竟並不是枯燥的說教,而是採用大量兒童日常生活的小場景來達到教育目的。如「親恩」一課,畫面中是一隻老燕子叼著蟲子,正飛向樹丫間一窩嗷嗷待哺的小燕子。「敬老」一課的插圖是一個小孩撿起一位老人被風吹落在地上的帽子,雙手奉還給老人。「好學」一課課文為:「李敬文,年六歲,時向其姐問字,漸通字義。」插圖中有一幾,几上攤一冊書,姐弟二人一坐一立,姐正向弟弟講解。「睦鄰」一課課文為:「母在廚房,制糕已成,命兒捧糕,送往鄰家。」畫中母親倚門而立,一兒手捧一盆糕走出家門,轉頭回望其母,母似做叮嚀狀。這些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課文,配上生動樸素的插圖,起到潤物無聲的作用。
對於一些兒童一時不易領悟的「大道理」,這課本也能用淺近通俗的事例來說明。如「職業」一課,課文內容只有五句:「貓捕鼠,犬守門,各司其事,人無職業,不如貓犬」,將一個不無抽象的大道理說得如此深透明白,有趣有味。
還有「國家」這樣的概念,兒童更不易理解。課本中有一課曰「禦侮」——「鳩乘鵲出,占居巢中,鵲歸不得入,招其群至,共逐鳩去。」
陳鳴看了此篇都不禁會心一笑:真是由小見大,舉重若輕!
如此再看正友會的讀本,兩者相比,效果孰優孰劣,對於兒童的『教化』孰高孰低,不言而喻。
而讀本的字體選用顏體楷書,結體方正,筆力雄健,富於陽剛之美,即所謂「顏筋」。兒童****面對這樣的國文課本,天長日久,入之於眼得之於心,執筆寫字自會受其薰染,其作用相當於書法字帖。
讀本一頁一課,每課均有插圖,採用中國傳統寫意技法,凡山川人物、花鳥蟲魚、一草一木,均寥寥幾筆勾出,活潑靈動,意趣盎然,與課文的顏體楷書相互映襯,教人一翻開課本,便覺一股撲面而來的中國氣韻。而且讀本在文字和插圖的配合上也別具匠心。圖與文的位置不拘一格,隨課文內容而變化。有的文在上,圖在下;有的反之;有的上下皆為圖畫,中間夾著課文;有的插圖居於書頁一角……
因所選課文多為韻文,故排列不求上下對齊,而是一行行參差錯落,配上優美方正的顏體楷書,猶似一串串珠子叮叮噹噹落在紙頁上。
「新儒還有這水平?」陳鳴只是對沈國貞少少的提了兩句,說教學讀本中也可以有插圖的麼。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殿下,為了這套讀本新儒可下了大本錢的。這些插圖,他們就請了翟大坤出手。」
陳鳴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就是那個……」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了。
「殿下可記得《伙林曳杖扇》?」
「哦,對了。就是那個自號無聞子的人。」陳鳴想起來了。那把《伙林曳杖扇》可是他極喜歡的。
「現在那翟大坤還在蘇州?」此人本籍浙江嘉興,寄居蘇州,字子垕,後病耳,又自號無聞子。不管是書法還是繪畫,都很有造詣。而且算是一個殘疾人!
「翟大坤已經到了杭州。杭州美院邀請他為教授,並且他還常到杭州的槍炮分局教授那裡的聾啞人啞語和繪畫。」耳朵聾了之後翟大坤就學了啞語,對於杭州滿城槍炮分局的聾啞工人們他是很有同情心的。「此人還拉來了一個叫杜一鳴的富商,也是耳聾之人。斥資十萬,準備籌備辦一所聾啞人學校,申請報告已經遞交了部里。」
陳鳴嘴角掛起了笑,如聾啞學校和養濟院、粥廠這類的慈善機構,在國家財力欠缺的情況下,大可以把民間資本引入進來麼。「年後開衙,你注意點這事兒,要大力支持。」
劉文臉上的笑容沒有半點變化,但眼神猛地一縮,太子竟然說出了『大力支持』的話來,這翟大坤和杜一鳴是得了好一道護身護了。「此乃造福之事,臣明白。」
「那你就再往陳崗府上走一趟。把這本書……」陳鳴沒有再說話,手裡拿起新儒編撰的讀本,在劉文眼前晃了晃。
「臣明白。」
再怎麼著陳崗的身份也不是劉文能輕辱的。他要去陳崗府上賠禮道歉,只是可以換個方式。這是宗室的尊嚴,也是皇族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