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粘杆處,血滴子(2/2)
「大人,這是逆軍放了娃娃兵的假。一個月這些娃娃兵能休息兩天,十五跟月底。」正大口吃著鴨子的劉成山不知道,就在老馬家麵館斜對面的秦淮河花船上,兩雙眼睛正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其中一個赫然就是秦淮河上的地頭蛇周麻子,在復漢軍攻占南京後,他就消失了。
「陳賊對這些娃娃倒是上心。這正好給了咱們可乘之機。你要好好運籌這件事,不要急於求成,要放長線釣大魚。如果事情能辦成,能把陳賊的鑄炮造槍之法都偷出來,你就是我大清的功臣。」
「大人放心,小的已經物色好了人選,絕不會有破綻。」
「那就好。」那大人端起茶盞抿喝一口,眼睛死死盯著喜笑顏開的劉成山一行。
「大人要是瞧著厭煩,小的去安排人手,把這六個小崽子……,結果了。」周麻子比劃了一個砍頭的手勢。
「不要打草驚蛇。」大人撇了周麻子一眼,嗓音猛地重了許多,周麻子一激靈,腰板猛地又是一低。
過了好一會兒,那『大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說…,這些娃娃兵對陳逆的忠誠很高?你跟這些賊崽子接觸過了?」
「不敢有瞞大人,小的確實派人跟這些賊崽子接觸過。四次試探全部碰壁,那些賊崽子立刻就叫嚎起來,小的派出去的四人只回來了一個。」
「失手的三個弟兄全被賊兵給砍了。尤其第一次,小的就在邊上茶館盯著。結果派去的那弟兄就在茶館門口被三個賊崽子用刀砍成了血葫蘆,流了滿地的血啊……」嗓音多出一絲兒哭腔,眼睛都泛起了紅。不曉得周麻子是真的對手下有感情,還是演技高超。
花船里的氣氛沉寂了一下,那『大人』嘆了口氣,道:「國事動盪,這些都是為朝廷而死的義民啊。你把犧牲之人的姓名籍貫整理整理,我要帶回蘇州,上報北京。朝廷是不會讓忠良白白流血的,等到官軍蕩平陳逆,恢復江南,這些人都會受到朝廷的嘉獎,惠顧後人。」
「嘭,嘭,嘭……」周麻子跪在船艙里對著『大人』磕了三個響頭。「有大人的這一句話,我那幾個兄弟雖死無憾。周麻子代死去的弟兄謝大人謝朝廷。」
「起來吧,快快起來……」大人對周麻子的反應很滿意。
「大人聽我說完。小人本就是一個市井無賴,市井小人,竟然能得大人看中,為朝廷出力,周麻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小的敢情大人放心!」
大人臉上的笑容就更多了。「放心,本官一直對你都很放心。」
他起身拉起周麻子:「疾風知勁草,國亂顯忠臣。你就是我大清朝的忠良干臣。你的功勞艱苦,我都看在眼裡,都記在心裡。朝廷是不會忘了你的,本官也不會忘了你的。
現在朝廷只給你一個從八品的官身,低是低了一些,但這只是一個開頭。你畢竟是一介白身,連個秀才都不是,越居八品已經難能可貴了。」
「大人您老是知道俺周麻子的,那四書五經,我周麻子認得一二三四五,可它們不人的我周麻子啊……」
「呵呵呵,以後還是要多讀兩本書,多認一些字。一些機密,必須你親自拆看。這個八品只是你踏入官場的第一步,要抬頭往前看,大好的前程還等著你呢。」
在復漢軍的暗營遍地開花,威名隆重的時候,滿清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寶——粘杆處。也就是後世民間傳播的沸沸揚揚,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清的血滴子。
乾隆皇帝一點也不傻。復漢軍既然敢在地方上光天化日下襲殺官員,他們在北京城裡為何不這麼做?是復漢軍不敢麼?誰要到現在還秉著這般可笑的想法,那就是純粹的豬腦子。唯一的解釋就是——復漢軍也不想讓北京緊張起來,他們在北京城保持原樣的時候能得到更多更大的好處。乾隆皇帝給粘杆處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清理北京城,在不引發恐慌的情況下,清理北京城內的反賊窩點,然後行之地方,協助地方官府清查亂黨叛匪。
你甭管乾隆三十三年的粘杆處與雍正朝時候的血滴子還有幾分相似,但這牌子一亮出來,那就有著n大的影響力的。
眼前的周麻子就是很乾淨利索的跪舔膜拜之人中的一個。這個秦淮河上的前地頭蛇,現在轉身變成了復漢軍暗中的敵人之一。
花船在夫子廟邊的碼頭靠岸,『大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混跡在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了蹤影。這人七拐八拐來到了觀音門內的某一民居。
這裡就是粘杆處在南京城的一處落腳點了,如周麻子這般人,整個南京城裡肯定不止一個。周麻子只能被動的等待著粘杆處的出現,他可不知道粘杆處在南京城裡的具體落腳點。
「周麻子的人也準備好了。這次三力齊發,就不信還滲不進去。」粘杆處成立的最重要任務就是搞清楚復漢軍的鑄炮造槍之法,至於清理各地方的暗營那就是粘杆處的最終目標了。
來到南京城,粘杆處的人很容易就在城裡落了腳。他們把準備的人手以小乞丐、孤兒、聾啞人,等種種不同的身份往內城裡去送,但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樣,有去無回。復漢軍還用他們送進去的人當魚餌吊了粘杆處一次魚,讓粘杆處趕到南京的第一批人幾乎全軍覆沒。
雙方這黑暗中的較量,是沒有萬馬千軍擺開了幹仗來的熱血,可其中的危險性、詭秘性,一樣令常人寒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