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2/2)
同樣是在魯山,同樣是這輪明亮的圓月之下,彭忠瑞卻是在借酒消愁。
天空中明淨的圓月真像一輪銀盤,那銀色的月光映著幾絲兒羽毛般的輕雲,美妙極了。可是彭忠瑞一點也體會不到其中的美妙感。
他滿心都是悽然,都是感傷。大清朝是怎麼了?將軍府不說,混元教一群烏合之眾竟然也不能迅速剪除,之前台灣起義又禍亂不止,洋匪猖獗,海壇之陷匪夷所思。到現在福建八閩之地也幾乎全部陷入了亂民兵災之中,這可是福建啊。地處東南,頭連浙江,尾結廣東,福建一亂,浙江廣東全不得安寧,江南局勢也就要徹底敗壞了。
只不過在彭家,與父子齊心的沈家不一樣,對於彭忠瑞的感傷,他的兒女卻十分的有意見。
「娘,你要好好勸勸爹。現在整個幹部學校,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就他愁眉苦臉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那大清的官兵要真的殺到了魯山來,復漢軍真的敗亡了,清兵還能看在他這整日裡愁眉苦臉的份上,饒了咱們家不成?」彭忠瑞的兒子很鬱悶自家的老爹。說句很不敬的話,自己老爹生而不死,這本身就已經是對滿清失節了。那就索性從了復漢軍不得了嗎?何況現在的復漢軍前景很美妙。可他整日長袍馬褂,一副大清遺忠的模樣,搞得他們在日常生活中都受盡歧視。
彭忠瑞的兒子覺得自己老爹看似對滿清盡忠,卻真心還不如呂留良。後者的事跡這些日子在報紙上刊登了不少,聽說呂學後人有在報社當頭頭的,在報紙上說了不少呂留良的好話,也洗刷了呂留良身上的一些污名。
比如呂留良在順治十年改名光輪,應試得諸生,但又一直與堅持抗清的張煌言等保持聯繫。雍正在《大義覺迷錄》中指責他「於順治年間應試,得為諸生,嗣經歲科屢試,以其浮薄之才,每居高等,盜竊虛名,夸榮鄉里……按其歲月,呂留良身為本朝諸生十餘年之久矣,乃始幡然易慮,忽號為明之遺民。千古悖逆反覆之人……」
《中原日報》就對此事為呂留良進行了洗白。筆法詳盡的就這段應考經歷,記述了呂留良在其後的詩文中多次表示出的深深反悔與自責,呂留良一直以「失腳」來比喻這次出試:「誰教失腳下漁磯,心跡年年處處違。雅集圖中衣帽改,黨人碑里姓名非。苟全始信談何易,餓死今知事最微。醒便行吟埋亦可,無慚尺布裹頭歸。」
彭忠瑞的兒子覺得自己老爹也是一時『失腳』,彭忠瑞一直對大清懷有忠誠。但很顯然,彭忠瑞拒絕復漢軍伸出的橄欖枝的話,彭家人的遭遇會很慘,所以他算是當了『復漢軍』的『官』。而不是呂留良一樣,隱居不仕。最終被逼無奈之下,削髮為僧。
福建天地會起義,戰火瞬間燃燒八閩,消息傳到魯山以後,很多有眼光的人都覺得局勢大變了,亂世真的來臨了。滿清的優勢被重重的砍去了一刀,復漢軍雖然也不敢說在這場『大世之爭』中就能笑到最後,可也勝算大增。將軍府從一開始的毫無一絲勝算,變成了至少有兩三分把握。這讓整個根據地人心都為之一振。
從前天開始,三大報上就連篇累牘的介紹福建天地會起義的浩大聲勢和重要之作用,他們真真的幫了復漢軍的大忙了。其意義之重大,比之混元教起義更甚許多。尤其是陳鳴也在常州大勝了閩浙陸勇精銳,幾乎全殲了那一萬多兵馬,配合著福建天地會起義,這妥妥的雙喜臨門。
報紙所到之處,軍民無不歡欣鼓舞。這就是一劑強心針,將根據地本就不錯的士氣變得更加的高亢激昂。自從混元教起義以後,根據地的士氣就始終不錯,夏收後復漢軍政府能言而有信,這就讓將軍府的根基變得更加鞏固了一些。部隊主力——鄖陽難民流民都安置的不錯,軍屬家眷的待遇更加的好,這也讓軍隊的士氣軍心和凝聚力一點點變得更高更加穩固。
上個月是台灣,現在又是福建,幾千里外的東南接連有百姓起義,而且規模浩大,已然席捲了福建大半個省。這讓士兵們都有種『吾道不孤』的感覺。再聽著【有人讀報】報紙上連篇累牘的評論,聽著那些筆桿子誇大了的效用、吹捧,很多士兵的心中都有了一個滿清要垮的印象了。
滿清是不是要垮台,不是那群筆桿子寫評論文章就能搞定的事兒,那是要在戰場上分高下。
江蘇長江以北地區。
陳鳴常州一戰滅了閩浙陸勇精銳以後,南京城南面的威脅短時間內就不復存在了。江蘇的清軍剛剛被復漢軍胖揍了一頓,炮群用炙熱彈將居住在蘇州城內的旗人打的灰頭土臉,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場炮擊引發的大火中喪命,而大火之後如何給這群大爺們尋找新的住處,就更讓蘇州官府為難,讓蘇州百姓怒氣勃發。還有復漢軍水師營對東山西山的掃蕩,對太湖周邊城鎮的摧殘蹂躪,蘇州清兵休養生息的時間還不夠用呢,才不會立刻去捅復漢軍的後背心。
而一萬五六千閩浙陸勇精銳,尤其是中間的上萬福建綠營士兵,常州一戰被復漢軍打的十存一二,剩餘的殘兵敗將已經完全沒有了鬥志,完全沒有了戰鬥力。南京南面的清軍短期內就這幅熊樣,復漢軍大軍北移後,背心自然是安全的很。
現在陳鳴的盤算很清晰,大軍從揚州、鎮江兩路渡過長江,揚州部分是打江都直進高郵州,恢復揚州與高郵的水陸聯繫,其中的騎兵營就是專門來對付滿清八旗馬隊的;而鎮江方向的隊伍呢,就是從泰興出發,推到如皋,切斷南通、海門清軍與蘇北清軍的聯絡線,屆時再看高郵州的復漢軍進展,後者若是順利的話,就從高郵州向東,奪回興化縣,一南一北夾擊泰州部分的清兵。到時候清軍如果依舊不退,那就南北夾擊,一舉吃掉他們;清軍如果知機的後撤,復漢軍就還是南北兩步走,北面的沿著運鹽河,一路掃蕩蘇北——江蘇靠海的區域,射陽湖以東地區。從東面威脅淮安城,避開高郵湖這座地上『懸湖』的威脅。南路則直線東進,再度掃蕩南通州,甚至進攻海門廳。
水面上復漢軍是奈何不得清軍的外洋水師,但是在陸地上,復漢軍的主力還真不怯清兵。
二次掃蕩江南回歸到南京之後,大軍剛剛修整兩日,只不過捋順了之前戰鬥中的功勞,然後提拔升降,外加物質精神上的一系列獎勵結束,主力部隊就立刻出戰江北。部隊的士氣和精力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大都督,兵馬連續征戰,士卒皆面帶疲憊,鬥志低靡,非是勝者之像啊。」柳德昭勸說陳鳴暫緩進兵江北,讓隊伍在南京城裡多歇一歇。
陳鳴如何不知道大軍出征,士氣比之先前一仗低靡了很多。他可是有bug的。
在他的眼中,若是說二度掃蕩松江時候的大軍士氣是熊熊大火,燎燒天空,現在復漢軍的士氣就一般的火堆,跟常州之戰時候的清軍差不多。
「時不我待。福建天地會起事,震動了整個天下。此刻正是敵消我長之際,不趁大好機會,克敵制勝,彰揚我軍戰力軍威,給這把大火上潑上一盆火油,更待何時?」
「放心。連連征戰雖有挫我軍鬥志,可福建天地會起義席捲八閩,消息整動天下,清兵上下無有不知,他們士氣會更見低靡。」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或許過不了多久,這八個大字就會再一次叫響中國。
陳鳴心裡突然想到了明孝陵,想到了朱元璋,到時候自己一定更加規模浩大的隆重祭一祭他老人家,還有他的子孫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