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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命運的抉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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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荃現在街頭給人代筆,生意對象主要是那些當兵的,兵荒馬亂中家書最為重,王宗荃倒是不缺生意,但靠他與人代筆掙的這點錢要顧住一家五張嘴外有房租,那顯然是不夠的。

王宗荃的大女兒和小兒子在家陪她母親,王氏的身體不怎麼好,逃難中受了驚嚇,其長子王之政在蘇州一家藥房裡做學徒,因為王之政讀過書認得字,人也伶俐透徹,加上房東做保,上個月很幸運的被藥鋪選了中。雙邊簽了三年的契書,沒工錢,可好歹為家中剩了一張嘴。

王宗荃是很恨復漢軍的,如果不是復漢軍,他們一家還在丹徒舒舒服服的過日子,長女的婚期更是訂在今年七月,現在全家人都在忙著給女兒備嫁妝呢。王家是小地主家庭,有一二百畝地,在江南這種人家已經算是鄉紳了。

現在,一切全完了。

可慢慢的王宗荃已經恨不來復漢軍了,他現在更多地是為賺錢奔波,更多地是為自己一家人早早的逃進了蘇州城而慶幸。王宗荃雖然這些日子沒有再出過蘇州,卻也聽說了城外數十萬難民被關在外頭的慘狀。

「爹,快坐下來歇歇,湯飯過會兒就好了。」

十六歲的大女兒給王宗荃端了一碗水。王家晚上是不吃乾飯的,一天三頓只有早上吃乾飯,因為要給王宗荃備中午吃的食物,王宗荃作為全家的頂樑柱,是一天兩頓乾的。而王家其餘的人就一干兩稀。

「當家的,官兵都開出城了?」王氏坐起身來,但沒有下床。屋內又濕又熱,窗戶門全打開也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兒風,臉色微微發白的王氏額頭上明晰晰的汗水。她身子虛,卻也受不了這悶熱。

「爹,官兵能打回咱老家麼?」才七歲大的小兒子期待的問著。

王宗荃一手端著碗,一手摸了摸兒子的頭,「哪有那麼容易。官兵是很多都開出了城,今天只家信我就寫了三四十封。」一封家信三五個子,王宗荃口袋裡沉甸甸的全是銅錢。「但陳逆要是那麼容易就能打敗,他們也打不到江南來了。」

「蘇州這裡水太多,水網密布,現在又是梅雨時候,賊軍的大炮拖不過來,還正巧被吳舉人打死了大首領,人這才退走去。要是換到他們的老巢,上百門大炮一溜排開,要多少人命填進去才能拿下啊?」

王宗荃搖頭哂笑著。蘇州當兵的都是什麼德性,來蘇州城避難兩三個月的王宗荃清楚地很。這裡的綠營真的很爛很爛,就如他老家的一樣。他們要是有這麼大的決心填人命奪下鎮江,那還不如先把吳淞口管一管,聽說現在天天都有滿船滿船的硝石硫磺被拉到陳逆那裡交易。

復漢軍用五倍的價格公開收購硝石硫磺,要是成品的火藥,就更好了。

王宗荃小兒子期待的臉色又暗淡了下來,就是王氏也嘆了長長一口氣。

「爹,娘,大姐,小弟,我回來啦。」

屋子外突然響起了王之政的聲音。王宗荃猛地站起身來,王氏靠在床頭的身子都一下繃緊。那從門口走進來的少年可不正是十五歲的王之政,手裡還拎著幾服藥和一個油油的紙包。

五副藥,十個肉包子,一串錢,王之政帶回家的東西讓王小弟高興極了。但王宗荃和王氏,還有王家大姐都面色沉重。他們記得可是清楚,王之政簽的契書是沒任何工錢的學徒,現在這是怎麼啦。

「我也不知道,掌柜的給的。這五副藥都是溫養身子的,讓俺娘隔一天喝一副,一副藥能煎三次。」王之政事實上已經知道原因了,藥店掌柜的根本就沒有了瞞他,不僅是他,跟他一塊進藥房的另外四個學徒,還有藥房裡本來的學徒、夥計,以及坐堂大夫們,全都被官府徵用了。

官軍要上陣廝殺,那就免不了要有受傷的,那就用得到他們藥房裡的大夫了,至於王之政這樣的學徒,也正好隨從軍中打打下手,幫個忙。

王之政可不敢跟父母說實話。要是說實話了,他爹娘保管不讓他再回藥房。可他都簽了契書了,除非逃出蘇州城,王之政就脫不開藥房『勢力』的籠罩。而都要山窮水盡的王家,離開了蘇州又能去哪了?他母親正病著呢。

蘇州城中,各種小道消息,錯綜複雜。其中不少謠言都將復漢軍說的面目全非,宛如妖魔鬼怪;而也有謠言將復漢軍誇得像一朵花,好得很,待人和善,不殺平民,不搶掠jianyin。

王之政年紀雖小,但人挺有主見的。對於謠言他一概不信,而且自認他是隨在大軍後頭的,他們大夫是救死扶傷用的,不是衝鋒陷陣用的,王之政覺得危險很小。他就對爹娘隱瞞了。省的爹娘操心牽掛。

第二天天剛剛亮,頂著斗笠,披著蓑衣的王之政跟隨著藥房的掌柜後頭,拖拖拉拉的走出了蘇州城,他並不知道這一去就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讓自己從此走上了一條他從來沒有想過的輝煌大道。

有的時候,人的命運就是如此。

在清軍的大部隊陸陸續續向無錫匯聚的時候,從鎮江通往常州的運河上,陳安同在船艙內安安靜靜的坐著。他整個人就像臉上的表情給人的感覺那樣,冷硬,嚴肅,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頭雕像。事實上,他也不需要感情,因為他是陳鳴掌控軍隊的一把尖刀,刀口下滴噠的鮮血從未斷絕過,這也是憲兵隊給復漢軍全體上下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

當然了,憲兵隊不是前明的錦衣衛,更不是前明的東西廠。他們就是軍法處,嚴格執行軍法軍規,不容私情。雖然殺了不少的人,懲罰了更多地人,給復漢軍上上下下很大的震懾,但沒有人會把憲兵隊想的多麼邪惡、罪惡。

陳同安在家的時候是一個挺和緩的人,他現在冷硬、嚴肅,那是進入了工作狀態。

常州復漢軍死了總指揮蔣天放,隊伍現在會不會,會不會有人『放肆』,那都等待著他的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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