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這可是一場戰爭!(2/2)
在此開礦的華人以閩粵兩省之人居多,首先是廣東的潮州府人,包括潮陽人、揭陽人、海豐陸豐人,其次是嘉應州人,惠州人。這些淘金人一如台灣的漳泉械鬥,地域關係十分明顯,另外就是內部組織還很嚴密,「大哥」的權威地位無人可以挑戰。
也因此當復漢軍的人接觸到婆羅洲的時候,當暗營把潮州府的黃桂伯,嘉應州的陳蘭伯等人全部都給收入了囊中。整個西婆羅洲的華人也就不用費什麼力氣,即被復漢軍納為己用了。
說起來被陳漢視為眼中釘的東南宗族關係,在婆羅洲上卻是大大的幫了暗營一把。
隨後復漢軍暗營就不停地向婆羅洲的各股華人力量轉入武器、鐵塊等等,等到廣州、福州被復漢軍奪取的時候,整個西婆羅洲也差不多被華人所控制。
當地的那些土著打拼起來根本就不是華人礦工的對手。在古代社會裡,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承認,礦工的組織性和戰鬥力比起農民都是要強出許多的。尤其是懶散的農民!
整個西婆羅洲的華人礦工三四萬人,得到了國內的支持和示意後,一旦動起手來,當地那些懶散的土著就只能跪下了膝蓋,就算西婆羅洲的幾個蘇丹相互引援也不成。華人的武器很簡陋,但土著的鬥志更差勁。即使西班牙人和荷蘭人都暗地裡向島上的土著輸送火槍,而華人的背後也有復漢軍的支持,他們手裡的火槍比例不高,數量也不算少,且還有大炮。
所以三分之一個婆羅洲的土地就被華人所控制了,土地上的金礦自然也完全屬於了華人,不需要再對蘇丹繳納後稅了,連帶著胡椒、稻米、甘蔗、西米、椰子乾等農業種植產業也迅速發展了起來。
暗營綜合統計了一下婆羅洲的年黃金產量,不算是太高,但兩三萬兩還是有的。
尤其是那幾個著名金產地,其一莫佳因,為華人十三公司淘金致富之地,那裡被挖成了上百畝的大湖;其二深石罅,傳說礦工衣服染有泥漿者,每件可洗出數分全子;其三是三千,名稱甚怪,相傳是以幾個剛剛抵到這裡的華人獲金三千兩而得名!產量都算相當的不錯。
再因為這裡的移民和開採都是由民間自發性組織,所以別看一年兩三萬兩金子不多,綿延上百年下來,凡是來到婆羅洲的華人手裡都有了金子,那麼婆羅洲不是金山也是金山了。
這兩年裡復漢軍在南洋的根基越來越穩固,以婆羅洲為例,中東婆羅洲的土著就已經很少再向西婆羅洲進攻。反倒是沙撈越被西婆羅洲的華人合力給拿了下來。
陳漢官方至今名義上還沒有進入西婆羅洲,這裡的『政府』組織機構和模式已經是『公司』。但是誰都知道,現在掌握著這些公司權利的人早就不是原先的帶頭大哥了,而是那些從大陸送過來的人。
每年西婆羅洲都有大批的閩粵移民抵到,還有大量的來自爪窪和蘇門答臘以及呂宋的華人,西婆羅洲的農業發展一年一變樣,而礦業開發也進入了通暢的高速軌道。
這裡的華人百姓視陳漢為『朝廷』,因為陳漢在幕後的支持和主導,讓他們的日子過的比原先好處了許多許多,這就不知道收攏了多少南洋華人和原婆羅洲華人的心了。用兩個字來表示,那就是擁護!
享譽天下,人盡服之;政令暢通,莫敢不從。
當無數百姓的心倒向了陳漢這裡,那陳漢在西婆羅洲的陰影下的統治也就變得根深蒂固了。
不過籠統上講有著三分之一婆羅洲大小的西婆羅洲,可不是寥寥的幾十萬人就能填滿的,這個數字就是再乘以十,婆羅洲也完全可以承擔的下。所以最近兩三年裡,一艘艘下南洋的運船是永不停息的往返在廣東大陸和婆羅洲港口之間。
它們帶著一船船的國人送到婆羅洲上,將一船船人們生活生產各類的所需商品不停地運到婆羅洲,同時將婆羅洲上生產的胡椒、稻米、甘蔗、西米、椰子乾等農產品不停的載回引入國內,還有黃金,以及大量的木材。這是婆羅洲上單一價值最高的東西和數量最多的商品,一開始還有當地人開設的金店存在,但隨著銀行部門的介入,西婆羅洲日益增高的黃金產量全部進入了銀行中。而木材這東西,婆羅洲似乎永遠不會缺。
從布匹鐵器五金,到鹽糖藥材,中國供給著婆羅洲上幾十萬華人生活所需的一切。
諸多遷移到西婆羅洲的呂宋、爪窪和蘇門答臘華人家族,也從中看到了無限商機。他們依靠著自己原先的底蘊,也開始著手涉入唐寮、五金作坊、紡織等等低技術行業,但是他們想要真正的發展起自己的手工業,那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走。
因為在不知不覺當中,西婆羅洲和大陸的關係已經要演變成標準的殖民地經濟了。
西婆羅洲成為了供應原始材料的生產基地,同時他們也完全敞開市場,成為了閩粵商家的產品傾銷地。這種『對等』的經濟模式,短時間內沒有什麼問題,可時間一長,尤其是西婆羅洲覺醒的手工業產業,那雙邊的矛盾就是必然要產生的。如果哪一年西婆羅洲的農產品價格大跌,雙邊的經濟矛盾就會變得更加尖銳。
剛剛過完年,第一批順著冬季風南下的船隻就已經要離開廣州了。之前的一個月里,陸陸續續一千多人報名要去南洋,他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後,拿到了賣身錢,就還要在固定的地方生活上一個月,被確定為沒有任何疾病問題後,再統一登上前往南洋的海船。他們中絕大部分的人進入了蘇祿和西婆羅洲生活,只有不多的一部分去到了新加坡。
「阿水,到了那裡可要找著你三叔。相互照顧著,一定要平安回來啊。」曹陳氏拉著小兒子的手,眼淚不住的往下流。非是家裡實在困難,她怎麼捨得讓兒子下南洋?
礦山里本就沒一個安全的,這又是在南洋,萬一出了個事,家裡面就是想招呼也招呼不來。不過這下南洋總比去當兵要安全一些,而且當兵時間長,要退伍至少是五年時間。而下南洋呢,最短的工期只有一年,礦上也有大夫,沒槍沒炮的,再危險也比不過當兵。
當然還要說的是,這現在當兵不比原先了。原先是報個名就能當兵了,現在卻需要進行各類考核。很多人是想當兵都被刷下來了。
「阿媽,你就放心吧。現在這官府跟韃子時候不一樣了,簽的有字據,當官的不敢胡來,礦上也不敢胡來。」他要是生病了,就是自己願意下礦,也不會被領隊同意。「你就放心吧。」
「大哥,照顧好阿媽。等我從南洋回來,可要看到大侄子。」阿水向著自己大哥阿山叫道,兩眼中一樣飽含著淚水。
「梁阿水,梁阿水,在哪呢?趕快歸隊,點人數了。」
身後傳來了隊長熟悉的叫喊聲。梁阿水臉色一緊,「阿媽,大哥,你們快回吧。我們隊查人數呢,我去了……」
就在陳鳴登基的不足一個月的時候,就在新年剛剛過去的第五天,一艘艘海船載運著成百上千的沿海貧民望著南方駛離了廣州碼頭,往溫濕多雨的南洋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