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月兒彎彎照九州(2/2)
要是能出的這伏牛山,四人敢對天起誓,他們再也不會跟復漢軍跟陳漢做對了。
一把把的辛酸淚啊,說起來能把他們整個人都給泡起來。
左逢聖身後跟著的是胡多吉,四個人雖然進了一個隊,卻又給分在了三個排。礦上的班排長不需要腦子,只需要有力氣,管理那是隊長的事情。所以四個人別看都是識文斷字的讀書人,一個也沒有混上職位的。
「紅燒肉……」
「……那是雞湯吧……」
「還有煎燜魚。」
「油餅,還有油餅!」
「大包子,肉餡的……」
「今個這是怎麼啦?伙食都趕上過年了……」
當中午的炊事車從大廚房裡拉出來之後,最前排的勞工們立刻驚呼起來了。左逢聖聽得眼睛都凸了出去,伸長脖子往前看,但他個子低。
「鐺鐺鐺……」銅鑼聲響,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伸長脖子去看的人也全都乖乖站好。
「你們都聽好了,今天是小公爺三歲誕辰。」左逢聖營的營長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藐視的目光掃視著手下四百三十多號勞工後,舉手抱拳向著魯山方向拱了拱。
「漢王欣喜,下令減免礦場戰俘勞工刑期一年。」鋪橋修路的戰俘刑期減免半年。算是一場小赦了。在場眾苦力眼睛都凸出來了,要不是場地里紀律實在嚴肅,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驚喜的喊叫出來。
陳惠的寶貝孫子滿三周歲了。用這個時代的法子計,那就是四歲了。
陳惠、高氏,還有老太太黃氏,甚至整個魯山縣,所有人都覺得歡喜的很。四歲大的孩子當然還不能算保險,可總算脫離了風一吹就『飄』走的檔兒了不是?
陳鳴迄今為止可就這一個兒子。
今年年初外出征戰,一去就大半年的時間,身邊愣是沒加一個女人。那自然也就沒有孩子了。
陳惠對於小孫子三周歲的生日如此看重也是有原因的。
營長的話讓下面的四百多戰俘的精神力一下子打吃飯上移開了,左逢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們的營長。漢王減刑一年的時間,那麼他們就能跟家裡聯繫了嗎?
「你們也能跟家裡聯繫了。」所有的戰俘在進勞改營之前都記下的有名字、地址,至於其中一些人會不會故意寫錯,那現在他也是自作自受。
「如果是湖北湖南的,地址詳細屬實的,短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個月,年節之前都該是能收到消息的。」營長提都沒有提地址簡陋不屬實的。自己做下的事情,後果也就要自個來承擔。
「太后娘娘,王后娘娘,還有國公夫人。」最後這個稱呼在陳漢內部是特指李小妹的。營長說道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聲音也陡然的一拔高。「賜下恩賞,勞改營犒勞三日。」他們勞改營的官兒們,每個人還另有冬裝一套,棉手套一雙,棉鞋一雙,棉帽一頂。
「兔崽子們,從今個起,你們的好日子來了。」
營長眼睛眨了眨。三天的犒賞啊,往年過節時候也沒這麼大方的供應過勞改營啊。
對此營長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不是為以往叫屈,而是真正的感覺著陳漢更加強大了。
「漢王萬歲,小公爺長命百歲……」
「太后、王后娘娘千歲,國公夫人千歲……」
營長走了,只留下四百多名激動的不能自持,狂呼嚎叫的戰俘們淚流滿面。
左逢聖吃著肥膩解饞的紅燒肉如同在嚼蠟一樣,整個人心不在焉。
他對面是胡多吉,三十多歲的胡多吉吃一個肉包子吃的衣襟上滴答的全是油?他是三十六歲了,不是三歲六個月!
實在是都給營長口中的『喜訊』給驚傻了,心臟怦怦的直跳,每個人都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親人,再好的東西吃到嘴裡也跟木頭沒什麼區別。
一個家愁,愁煞了所有的人。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個飄零在外頭?……」
不遠處的曾衍勝淚珠不自覺地都從眼眶裡流了下來,流過面頰,流過嘴角,流過下巴。
……
魯山,魯公府。
上方的熱鬧還在繼續著,從小陳鼎生辰三天前,整個魯公府就開始裝點了起來。院子裡也堆起了雪雕,還有冰燈。大冬天裡,不怎麼大的魯公府做不到鮮花似錦,那就只有在冬季應景的上面想招了。
因為男主人不在家,從各地匯聚府前的車馬都只是禮物送到,人退走。能真正到後院上房熱鬧的只有三姓女眷和大官要員的家眷。而魯公府里能上得那個院子裡來陪待親貴家眷的人,也只一個柳挽雲夠格。
餘下的張氏、林氏、鄭氏、石氏、姚氏等等,那些人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小院院門都不能出。不然衝撞了人了呢?
陳鳴到底還沒坐上一把手的位置,他的正妻當然尊貴無比,就是柳挽雲這樣的良妾,出現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上,那也是因為她身後有柳德昭這位即將坐上湖北巡撫的親爹撐腰。
太子的侍妾和皇帝的嬪妃,可是完全不等的兩個物種。
姚氏軟軟的躺在床上,大早上給李小妹請安到現在都一個上午過去了,可她一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的還是李小妹那身上的大紅盛裝。
更清晰的是打扮的如同年畫上的福娃一樣的小陳鼎。白白胖胖,一雙黑珍珠一樣明亮的大眼睛,一笑露出的一雙小酒窩,真的愛煞人了。
姚氏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好像要一個孩子。
當初姚家還是台灣一等人家的時候,姚氏也不止一次做過緋紅色的夢,嫁給一個英俊溫柔又才華橫溢的相公,夫妻間舉案齊眉,如漆似膠,再生下一雙、兩雙可愛的兒女,自己上侍奉公婆,下撫養兒女,一生也就別無所求了。可現實卻是這般的殘酷……
「給我拿領披風來,我要到朱姐姐那兒坐一坐。」
姚氏始終靜不下心來,中午飯也懨懨的只吃了幾口,還是讓身邊的丫鬟代吃了一些。否則的話被別人多傳一句口舌:小公爺生辰那一日,姚姨娘神情鬱鬱不樂的。話要傳進夫人的耳朵里,姚氏可不敢奢望李小妹就一點都不在意。
黃色雲錦棉襖和百褶棉裙,腰間緊緊束了一條五色宮絛蝴蝶長穗兒,又套上了粉紅色百蝶穿花貢緞面兒白狐狸皮里子的立領兒褂子,外頭又披了一件貂皮里子的斗篷,姚氏的手中還握著一個暖爐。沒辦法,自幼在台灣長大的姚氏,怕極了北方冬季的嚴寒。
這一出門,雖然只有幾步路遠,卻也真給裹的嚴嚴實實。
姚氏房外左手種著一顆梅花,一出門便能聞見一股細細的香氣,和著撲鼻而來的寒涼,極是醒腦。這個時節梅花開的正好看,紅如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