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陳鳴的小心眼(2/2)
洋面上一道道帆影遮蔽了大海,就在清軍水師與復漢軍東南水師決戰大亞灣的時候,鄭家兄弟也帶著自己的船隊殺到了廣州外海面,然後徑直闖入了守備空虛的珠江口,把矛頭直接指向了新安縣城。
作為鄭家兄弟的大本營,鄭連昌、鄭連福對於新安不要太熟悉了。
大軍直接殺到新安城外的海港,二十來艘主力炮船,上百門大炮對準港口一陣猛轟,守備港口的一營清兵分崩離析,四散奔逃。而這個時候新安縣裡的三江協副將蘇拜才剛剛敲響聚兵鼓。
老姓瓜爾佳氏的蘇拜已經是廣州土生的第三代旗人了,他祖上在康麻子三十年遷居廣州,也只比第一任廣州將軍晚了十年。
八十年過去了,蘇拜這一架已經在廣州生根發芽,他這半輩子連廣東省都沒有出過,連北京城都沒有去過,他的肚子大的像懷孕六七個月的婦人,身子虛的走不得百步就大汗淋漓,他騎不得健馬,也開不了硬弓,更沒有半點戰功。但憑著自己滿人的身份,他還是在跳出旗兵的範疇之後,十年裡就坐上了三江協副將讓無數人垂涎欲滴的位置。
這個衙門口的石獅子都冒著油水。
「快點,再快點,小伙子們!」
新安對面的澳門,沙丹耶和幾位葡萄牙炮兵軍官不斷在炮台上檢查著準備工作,一邊大聲的吆喝著給士兵鼓著勁。一群黑奴半裸著胸膛,將一箱箱的炮彈從後方轉運到陣地。
鄭家船隊突然竄入珠江口,這是葡萄牙人也沒有想到的事情,雖然他們知道這支中國海盜已經成為了復漢軍的部隊,可澳門上上下下的歐洲人還是很擔憂鄭家船隊會突然對他們發起進攻。
鄭家船隊是大半南洋海盜的聚集體,是往日歐洲商人們最痛恨的存在。現在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衝進了珠江口,澳門不提高防備才是怪事。
自從復漢軍調集部隊的消息傳到廣州,大批的歐洲人就從廣州城外撤入到了澳門。一艘艘西洋帆船也從黃埔駛入了澳門停泊。現在連這些帆船也都在做著準備……
葡萄牙人大大小小炮台上一半的火炮賣給了滿清,要不是暗營重重警告了他們一下,這些葡萄牙人怕是會把炮台賣個七七八八,而不是現在還有一半。這算是葡萄牙人對復漢軍的報復!
攻奪了碼頭的鄭家船隊先是大批的放下水手,然後是一門門的中小型火炮。自認為占盡優勢的鄭家兄弟,連構造炮兵陣地時都馬馬虎虎,不要說用藤筐、沙包去修築炮兵陣地的外圍防護,連瞭望、偵查用的高樓,都更像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吊斗。
炮口一點點開始抬起,折射起一抹抹冰冷的寒芒。
太陽從南洋水師陸營陣地的右後方升起,早晨潔淨的空氣讓人呼吸順暢,金色的陽光將斜暉和大炮的黑影投射在地面上。遠方的小樹林,宛如一塊雕刻的綠寶石,在地平線上可以看見錯落有致的黑色樹巔。
新會的官道沿著海邊一直向西北方向延伸,遠處還可以看到一個小村莊。
新會南關,一片人荒馬亂,大群的百姓拖家帶口的逃離而去。當蘇拜好不容易集結了部隊,南關——從城門外一直延伸到海邊碼頭——成千上萬的百姓已經逃散一空了。
如今新安南關已被南洋水師陸營的人占了七七八八。畢竟清軍要守的是廣州,而不是新安。蘇拜在這裡也只是做個樣子,連防禦陣地和炮台就沒修築和籌備,現在鄭家兄弟突然帶兵打到,一時半會兒的蘇拜也變不出完整的防禦體系來。
清晨的零仃洋瀰漫著晨霧,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晨霧在融化,消散,在明亮的陽光的照耀下變得透明起來,霧中一切可以看見的景物都慢慢顯示出清晰的輪廓。
槍炮的硝煙和霧混在一起,在煙霧裡,到處閃爍著清晨的亮光——時而在水面上,時而在岸上,時而在新安城內,時而又在城外。
透過煙霧可以看見新安縣黑色的城牆,上面的士兵、火槍和大炮。
所有這一切都仿佛在浮動,在霧中飄著。這一帶整個空間都瀰漫著煙和霧。特別是戰線的右翼位置,從新安縣城殺出來的清兵正在對著南洋水師陸營的側翼展開進攻。
在樹林、田野、窪地、高地,無中生有似的不斷升騰起團團濃煙,有時單個出現,有時成群出現;雙方投擲的手榴彈響爆個不停。
尖銳的銅哨聲中,高昂的吶喊聲中,兩邊軍隊仿佛回到了一百二十年前,滿漢大軍在新安再一次掀起了廝殺。只是比起復漢軍的戰鬥,這裡的碰撞只有激烈,沒有慘烈。
南洋水師陸營的戰鬥力很爛。對比活躍在山東沿海的復漢軍陸戰營,南洋水師陸營的人數雖多,卻真的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烏合之眾。不要說排槍擊斃,他們就連一個完整淨潔的列隊都做不好。可是蘇拜手下的三江協一樣爛啊,兩邊在新安城下才於是進入『棋逢對手』的焦灼狀態。但隨著越來越多的南洋水師陸勇湧上,越來越多的大炮上岸,鄭家船隊還是一點點占據了上風。
硝煙膨脹而開,爆炸聲在新安城裡城外不停的響起。炮火時而引起大火,但火勢往往還沒蔓延開來,就被早有準備的雙方撲滅。
新會碼頭的媽祖廟,這是一處結實的石質建築。鄭連福和手下一幫首領站在一張掛在牆壁上的地圖前,指指點點。這是一張很詳盡很詳盡的新安地圖,清軍的火藥、糧食、各類物資儲備和營地所在,悉數被標註了起來。
但是南洋水師的操炮水準太差太差。那麼詳盡的地圖,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而海上的鄭連昌,此時一臉的羞愧。他都不好意思看手邊的聯絡員了。
從海上看新安戰局,那是很簡單清晰的。
南洋水師陸營的火力完全占優,幾十門大炮對著新安南門狂轟猛打,不僅打爛了城門樓,更把城頭的女牆都幾乎掃光。如果換成是復漢軍,趁著火力,舉著長梯爬上城頭,這一戰就有了。當他們站到城頭的時候,清軍如很能把他們再掃下來?
可是南洋水師的陸營呢?他們的衝鋒不僅速度慢,且還要身後的大炮全部停火了,這才敢一擁而上。而且三次衝上城頭,三次被城內的清兵殺下來,聯絡員自己都也是醉了。
當然,南洋水師陸營最終還是占據了新安縣城。
因為他們的實力和士氣都比三江協清軍陸勇要多的多。
聯絡員沒有下船,他只是寫了一封信,他身邊的隨從下去了兩個。當天晚上陳鳴在汕頭就收到了飛鴿傳書,新安被拿下的消息並不讓他驚奇。讓陳鳴驚奇的是暗營聯絡員在信中對南洋水師陸戰能力的大加變低……
「真的就這麼弱嗎?」暗營對南洋水師陸戰能力的評估是還不如普通綠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