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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打開勝利之門的鑰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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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傑此時手臂上已經纏上了白色的繃帶,臉上沾著不知道是他自己還是戰友的鮮血,他的視線里,數十米外的清兵已經紛紛站了起來,手中握著是上好了刺刀的火槍,或是明亮的刀槍。「手榴彈準備!」

數秒後,三四十顆手榴彈就被扔了出去,對面也有一片手榴彈扔了過來。雙方都倒下了一些士兵,只是清軍人多勢眾,還是有數百人繼續堅決的向著復漢軍沖了過來。其中竟然很不少是穿著棉甲的旗兵,也不知道這般炎熱的天氣,他們是如何忍受的。

劉磊指揮著兩門臼炮,以最大射程全力轟擊著清軍防線。他面色已經猙獰,人也不顧安全,踩在彈藥箱上,挺直身子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敵情。

「刺刀準備!」

二排副排長大吼著,副排長的身邊就是潘滿倉,潘滿倉所處的二排排長被一顆鉛彈打中胸口,鉛彈穿破了胸甲,雖然沒有立刻要了二排長的命,二排長也算受了重傷,只能由這個副排長來擔當潘滿倉的副手了。

一柄柄明亮的刺刀被裝進了卡槽。對面清兵更近了。再是一通手榴彈丟下,對面的手榴彈也丟了過來,爆炸和硝煙中,前後兩隊復漢軍合二為一,沈英傑大吼著衝上,「弟兄們,跟我殺啊!」

一場白刃肉搏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舉著刀槍的清兵席捲而到,一個個復漢軍戰士也挺著刺刀和長槍、短刀組成的三角陣,毫不怯懦的對著清軍沖了下去。零碎的槍聲也響脆耳邊。

吶喊和慘叫,一道道血跡順著傷口流出,浸染著這片讓無數人為之死亡的大地。

四周似乎都是一片死寂,潘滿倉對面的旗兵耳朵里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他全部的意志都在怒視著當面的潘滿倉。雙手抓著捅穿了自己胸口的戰刀,感受著刀刃一點點從自己體內抽出時的痛苦。旗兵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但無法阻擋鮮血湧出,他甚至沒有力氣站住腳跟,腳步一個踉蹌就是半跪了下來,但頭依舊抬起看著面前的潘滿倉,眼神中露出的是不可置信。

前一刻他還期望著自己能殺掉一個復漢軍的軍官,下一刻自己的長槍就磕開了一兩尺,然後中門大開的他被對手一刀捅穿了身子。

力量隨著鮮血的流失而逝去,待他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時,他甚至都無法保持這種半跪的姿態,眼皮重的已經很難再睜開,此時他眼中的潘滿倉已經轉過了身去,大聲叫嚷著,揮舞著戰刀向著另外一個清兵殺過去。

接下來的情況他卻是再也看不見了,他閉上了眼睛,身體逐漸趴伏在地上,原本冰冷的土地彷佛變的溫暖了起來,那是他鮮血的溫度。

另一邊的沈英傑也在一聲大吼中朝著自己的對手殺過去,他腰間的雙發手銃已經打光了子彈,而沈英傑來不及重新裝填,此刻手中正握著一把奪來的火槍。

勇氣的對決中,沈英傑笑到了最後,所以這次刺刀拼殺,他也笑到了最後。

他剛把槍口的刺刀從清兵的胸膛上拔了出來,就看見一個滿頭是血的清兵從潘滿倉的背後踉踉蹌蹌的站起,挺起了刺刀,沈英傑急的大叫:「隊官小心!」

被這麼一提醒,潘滿倉身子略微一側,刺刀就直接在他的腹部邊緣穿透而過,然後卡在了胸甲下的藤甲上,甚至沒有捅穿他腰,只是劃著名腰身狠狠地躥了一下,儘管沒被刺中要害,但依舊疼得讓潘滿倉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只是慘叫歸慘叫,他受傷之下還是用盡全力,揮起手中的長刀就是向後一掃,回頭看時,那從身後偷襲他的清兵已經捂著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潘滿倉的軍服已經沾滿了血跡,有清軍的,也有他自己的。

方才的拼殺已經耗去了他太多的力氣,現在被捅了一刀,縱然不是要害,鮮血流逝,也讓他沒有繼續戰鬥的力氣了。他喘著粗氣努力站住,但腳步一個踉蹌卻讓他差點跌倒,刀插在地上,依靠著刀身支撐的力量,潘滿倉單腳半跪著。他想要站起來,但是真的站不起來了,只能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看向前方。就在他的周邊,三四百名敵我士兵在拼力搏殺,每一息間都有人被擊中倒下。有復漢軍,有清軍。

復漢軍的人少,清軍人多。但人少的復漢軍戰士經過短暫的激烈拼殺後卻逼的人多的清軍是不斷後退,清軍序列里穿著棉甲的旗兵已經很少了。

步兵之間用刺刀進行的肉搏戰,是戰爭里最為殘酷,也是最為考驗部隊戰鬥力的戰爭模式。而全軍披甲的復漢軍顯然比清軍要強得多。

下午兩點開始的戰鬥,三點半後整個琯頭鎮就再也聽不到槍聲了。

一具具清軍的屍體被抬出來安葬,據清點,打死的旗兵總計有一百五十七人,活捉了八十六人,除外就地解決了五十二人,這些人要麼是重傷,要麼手中握著沾血的兵器,陳鳴糧食多啊,還養活他們?

綠營民勇屍身三百二十具,俘獲五百餘人。繳獲大炮七門,另有被釘死火門的大炮八門。再有鳥槍刀槍、彈藥、糧食各一批。

「殿下,老六傳來消息,吳熙群已經做好了準備。」

「好。讓吳熙群立刻行動。琅岐嶼水師若真能不戰而降,暗營是立了一大功。」陳鳴還沒有進入琯頭鎮,「去傳令楊世金,讓他今夜謹慎行事。」

「告訴他,務必小心,堤防有詐!」暗營對吳熙群『經營』了這麼久,葉相德都給拉下水了,現在到了收網的時候,可千萬別打了水漂,跑走了大魚。「勿走了大魚啊!」這可是打開福州之戰勝利大門的鑰匙。

……

夜色籠罩著閩江口。琅岐嶼清軍水師大營。

吳必達滿臉鐵青的看著福州城送到的戰報,感覺自己腦門一陣陣脹疼。琯頭鎮丟了,陸上打的太不理想了。可陸戰再不理想,也不能把事兒都推給他們水師啊?用不著明福來說,吳必達也想一戰全殲復漢軍水師,但這純屬痴心妄想。

復漢軍水師的實力一點都不弱於吳必達,更不要說海壇方面還有張球船隊。吳必達如果有本事一戰解決了復漢軍水師,他也不用跟張球你來我往這麼長時間了。明福寄希望於他能一戰克敵制勝,那還不如祈禱老天爺一場颱風將張球、復漢軍全部送入海底呢。

「爹,您先喝一口茶。」吳熙群擔憂的看著父親,自從連江被復漢軍拿下以後,吳必達嘴角就起了虛泡,眼睛布滿血絲,連餐飯都大大減少了。還是讓他今後安心將養身子吧。

「爹,兒子是不會看著您老人家倒下去的。今後您就安心的頤養天年,陳彪那賊子,兒子一定取他的首級讓您老人家過目。」吳熙群是『不忍』自己老爹操勞過度。

吳必達喝了兒子親手端上的一盞參茶,沒多久人就深深地熟睡過去了。吳熙群淚珠子跟斷落的珠簾,嘩啦啦的流個不停,跪在睡過去的吳必達身前,久久不願起身。

他這是不孝,絕對的不孝。但吳熙群真的不願意父親跟著滿清這條破船一塊沉浸海里,在同安對吳家很下辣手的陳彪並沒有效忠復漢軍,幾天前易幟的是盧茂,而不是陳彪。吳必達一直讓人盯著陳彪的,他確確實實沒有易幟,沒有打起復漢軍的血虎旗!

吳熙群這下是徹底的放心了。

這個時候不早早的交權投降,跟台灣的嚴煙、漳州城的盧茂一樣,得一場大富貴,還貪心不足的死握著兵權不放,今後他就是再繳槍投降,那也沒得嚴煙、盧茂幾人的好了。陳彪不投降將來必然是一個死,投降了也不是無縫的雞蛋,吳熙群也敢拼著一條命在陳彪身上鑿出一個洞來。

得了確鑿的信後,吳熙群這才下定決心。

從地上站起來,吳熙群和身邊的親隨小心的將自己老爹抬上床,然後讓親隨打一盆水來。洗淨了臉面,一切計劃就開始了……

「四爺放心,一切都做好了萬全準備。戴廷棟、章紳只要進來,他們就甭想再走出去。」

「葉相德已經做好了準備。」

吳熙群最後看一眼自己父親,內心裡祈禱:「今晚一定要行動順利啊……」

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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