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尊敬的大公閣下(1/2)
【感謝『有一棵蔥』1888】
漫天的炮火中,一聲尖銳的哨聲傳入出擊陣地,一個光頭的復漢軍軍官從戰壕中猛地直起腰來,翻身跳出戰壕,雖然聽不清楚他在喊什麼,但他拔刀揮舞的模樣立刻激起了出擊陣地上等候命令的復漢軍士兵的兇悍勁頭,二三百名復漢軍士兵挺直了身子,挺著刺刀,握著長槍,嘶聲吶喊著向瓮城衝去。
此刻的大東門,城牆城樓連著外面的瓮城,早就變成了一片廢墟。攻擊士兵們踩著碎石頭直接衝上了城頭。
在他們距離瓮城還有二百米的時候,炮兵開始向成門內延伸射擊。清軍也立刻向城頭增兵,與踩著碎石頭衝上來的復漢軍戰士,像兩道相向而衝到的紅綠洪流,嘭濺出激烈的朵朵血花來。
雙邊開始肉搏戰,清軍當然不是對手。雖然他們人多勢眾。面對著力量強勁、訓練有素又披著鐵甲的復漢軍戰士,清軍也好,民勇也好,也依舊不是對手。
復漢軍挺著刺刀頂著清軍硬生生奪取了瓮城,然後再是大東門。清軍人數明明遠多於復漢軍,卻節節敗退。
刺刀雪亮,槍托橫飛,白刃戰下清軍被打的節節敗退。一具具屍體倒在城頭上,有綠營,有民勇,還有練軍、標營乃至旗兵。大股大股的鮮血順著被刺中的傷口噴湧出來,甚至能看到從傷口中流出來的腸肚。
增海親自披甲來到禺山督陣。親手砍了一名敗退的綠營參將的腦袋,但是並沒有一個卵用。清軍頂不住復漢軍那就是頂不住。增海親自督戰,給清軍上下帶來的那點小小感動和士氣的加成根本挽救不了大局。
「將軍,大東門守不住啦……」廣州城守營副將保柱乞求的目光看著增海。大東門再這麼繼續打下去,他手下的五營兵就要全填進去了。
增海沒有說話,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看著殺聲震天的大東門,無奈的一閉眼。肉搏拼殺戰他們不是復漢軍的對手,真的不是對手!、
復漢軍只往大東門投入了前後兩批部隊,不足一千人,就打的至少三四千人守備的大東門清軍節節敗退,增海又往那裡投入了兩個營的援兵,但情況半點也沒有改變……
這場肉搏戰進行了四十分鐘後,大東門的數千清軍一敗塗地,蜂擁著向禺山敗退。戰場地面幾乎被鮮血洗了一遍,屍體撲倒一地,赤色的液體在每一寸土地上都流動不息。
而復漢軍的進攻部隊則絲毫沒有多做停留,繼續在向著廣州城內進攻。
楊正杰疲憊的躺在地上,別看他從帶隊抵到東教場到退守大東門,攏共還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激烈、緊張的戰鬥卻已經掏空了他全部的精神和氣力。
閉上眼睛,楊正杰也睡不著覺。他手下隊伍的人丁只剩下了五百來人,比起先前時候少了足足一半。而這些人是他手中最能打的隊伍啊,整個正字營就像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小雞仔,魂飛魄散。面對著復漢軍,楊正杰至今還能清晰的記憶起幾張滿是興奮神情的臉——如此的士兵,聞戰而喜,英雄無畏。
如果正字營是被暴風雨摧殘後落魄沮喪的小雞仔,復漢軍就是在暴風雨中生成的雷電雲團,越來越明亮,凝聚著積蓄著無盡的力量。
楊正杰現在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炮聲了,都聽不到噼里啪啦的槍聲了。他們營損失太過慘重了,被增海調到了番山西南的大南門。所以他才能這麼舒服一趟了事,楊正杰現在啥也不想,就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從大東門往禺山的道路上,步兵隊伍被濃煙漸漸淹沒。城中傳來手榴彈和小炮的聲響,還有密集的火槍射擊聲。
正午時候,成群的傷員和抬著擔架的士兵、民夫從番山轉移到大南門。隨後,落到城內的炮彈就更加密集了。
「楊大人,傷藥不夠用啦。」一個三十多歲,鬍子邋遢的千總,向楊正杰急道。
「傷藥不夠用,問我就有傷藥啦?還不快報上面去。」楊正杰眼睛向外瞅了瞅,正瞧到一個躺在木板上,肚子還在流血的傷兵,楊正杰能夠看到捂著傷口的手縫裡的腸子。這人應該是被復漢軍的刺刀給捅穿肚皮了。
「巡撫大人手中有的是藥材,趕緊去吧。省的能救活的,也給耽擱死了。這遭瘟的陳賊!」
擺了手的楊正杰衝著番山方向呆呆的望著,良久才苦著臉噴了一句土罵:「呢鑊冚家鏟啦!」這次麻煩真的大了。滿城裡的旗人都開始向著大南門跑來了,他們這是要坐船往西去啊。
因為就這麼一點時間,復漢軍又把禺山給拿下了。楊正杰腦子都要懵掉了。復漢軍的進展太快,太逼人了。
「老四,現在上頭的督撫大員們也對這廣州不抱希望了。」楊正雄在楊正杰身邊唏噓的說道。整個南門大街上,這才多長點時間?已經要被出城的旗人給擠滿了。
楊正杰對自己二哥的話無言以對,旗人都要出城了,上頭人想幹什麼當然就顯而易見了。
他用喝酒來緩和一下自己緊張的神經。一小壺白酒汩汩的被他灌進肚子裡,腦袋微微發熏,酒意讓緊張從他心底里驅除出來。但他剛剛轉過身,正往嘴裡倒著最後一口酒的楊正杰就被一陣可怕的氣浪掀翻在地。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像被一頭衝刺中的奔牛給撞了一樣。
轟鳴的爆炸聲接著襲來,楊正杰整個腦袋都一片空白。
好可怕的爆炸!整個廣州城都陷入塵煙當中。嗡嗡的耳鳴讓楊正杰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雖然他在瘋狂的大叫著。
因為他想到了南門大街上正在轉移中的廣州旗民。「這下真的完了。」深深地無力感夾雜著眩暈感,讓他頹廢的躺在地上。空氣中隱隱有一股焦糊味道,然後就是好一陣的爆炸聲音,還有爆炸之中悽慘的叫聲、哭喊,驚亂的牛馬嘶鳴聲。
楊正杰清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匹馬拖著頂蓋被掀開的車子從他身旁不遠處飛跑過去,那被炸開的車廂上有著很明顯的血跡。他身邊還有另一匹馬,就像上一刻的他本人一樣,無力的躺在地上,正在發出垂死的哀鳴。
楊正杰發瘋一樣衝進南門大街,煙靄跟濃霧一樣,三五丈外都看不清楚誰是誰。他只能聽到無盡的哭泣聲,還有看到遍地的死屍……
「老四,快逃,快逃啊……」楊正杰的二哥楊正雄拉著他的手,就往南大門跑。邊逃還邊大聲的吼道:「這都什麼時候啦?陳賊的大炮都拉進城裡了,廣州完了。你還管他們旗人死活呢,先保住咱們兄弟的小命吧。」
趁著大南門的守軍也逃了,他們兄弟,還有營中的一桿鐵桿們,也趕緊逃了才是。保住小命比什麼都重要。戰場上被俘的清軍,不管是官,是兵,是綠營還是民勇,只要被復漢軍抓到了,都要勞動改造的。誰他麼想去當苦力啊?
復漢軍攻勢如潮,拿下大東門後迅速又攻取了禺山。增海只得連續從各處抽調兵力填補進番山這個無底洞,可是這才多長點時間?復漢軍的大炮竟然都進城了。他們可不知道剛才的爆炸是火箭彈造成的,還以為是復漢軍的炮群進來了呢。
南大門所剩不多的標營彈壓不住十倍還多的綠營民勇,衛家兄弟也趁機溜之大吉。
等到巴延三急匆匆帶著兩營督標趕到大南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城門大開的大南門,還有打這裡撤退的兩三千旗人屍橫遍野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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