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陳鼎的進擊——(2/2)
至少這一個營的火帽槍在大雨中的擊發率達到了84%,這可是一個很高很高的數字。比之風和日麗的情況下的燧發槍擊發率,也不差哪兒了。
班圖爾一戰,日惹軍隊被徹底打垮了。雖然繼續向著日惹王宮進發的水師陸戰隊只剩下了一千五百人,經過了萊斯曼之後這個數字應該會減少到一千二百人左右,哈孟古·布沃諾二世卻已經沒有抵抗的信心了。他要帶著人向更內陸的地方逃去。
此刻的哈孟古·布沃諾二世手中就握著李琨買的那把刀子,眼睛裡全是暴虐的殺意,要不是他大腦中還有一絲兒冷靜,他已經親手將羅芳柏剁成一灘肉泥了。
羅芳柏一點懼意都沒有。要是這點威脅就讓他面色如土,他也想不出那麼大膽的法子了。再說,荷蘭人不也在邊上的嗎?荷蘭人會眼睜睜的看著哈孟古·布沃諾二世把自己剁吧剁吧餵狗嗎?
「如果我真的有罪,死了之後的魂魄也會受閻羅王的管,可到不了你們真神的火獄。」老子就是下十八層地獄,也不會跑去火獄去,羅芳柏眼睛裡全是紅果果的堅定無畏:「蘇丹,局勢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你真的要看著自己的王國就此覆滅嗎?」
「如果你覺得殺了我能夠對你的王國有幫助,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殺了使團的所有人,還有那個被你們關押了很長時間的華商。可這並不能讓你解脫困境,你說知道的。這樣只會給你們毀滅。」
「你的憤怒,你的威脅,都幫不了你任何的忙。」
「那麼就別拿你的憤怒和威脅來面對我。大家都不是三歲小孩。」
「現在簽下協議書,無條件投降,無條件放人,這才是你應該做的選擇。這才是讓日惹的力量避免更大的損失的做法。」
羅芳柏一反當初溫和的表現,強硬的簡直令人膛目。整個人180°的大轉彎,讓哈孟古·布沃諾二世恨的直跳腳,卻不敢真正的讓人傷害他們一根毫毛。
「當然,這或許太過於為難你了。所以我跟格利特先生做過溝通,現在我方願意退讓一步。讓部隊暫時停下腳步來,你我雙方展開真正的有誠意的會談。但是你方必須將在押華商李琨釋放。他需要立刻接受更好的治療。否則他的下半輩子就只能在輪椅上渡過了。」
當初李琨被這些土著打的腿腳都斷了,半個月了才接受了初步的治療。然後又是這麼長時間,羅芳柏真的很懷疑這位國舅爺的腿腳是不是已經長的畸形了,今後還能不能真正的站起來。
曼昆勒加蘭親王聽得眼睛都要流出淚來了。感謝真神,中國人願意停住軍隊的腳步,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他立刻包含希望的看著哈孟古·布沃諾二世。
日惹王宮當然住的是哈孟古·布沃諾二世一家,可是王宮的周邊就是他們這些貴族的家啊。如果中國人殺了過來,必然所有的東西都會被中國人搶掠一空。即使他們現在已經全力在收拾家底兒,逃之夭夭了。
但是曼昆勒加蘭親王所代表的權貴們肯定希望戰爭能在燃燒到王宮之前被停止。
哈孟古·布沃諾二世臉上猛地顯出掙扎。他也知道這代表的是什麼。
「你真的能讓你們的軍隊停下腳步?」
「只要貴方能夠放人。」只要國舅爺能夠儘快的送到軍隊裡,那邊絕對願意停下腳步。
事實上泗水事件爆發之後,軍隊裡有一股聲音是不管哪個被抓的華商,直接摁著日惹痛揍。直接對他們說交人,不交就好好養著,敢有任何傷害,一條命抵一千!
日惹殺了多少個華人,這個數字乘以一千,那就照狠里殺。殺他一個血流成河,看南洋的猴子們還敢不敢亂伸爪子了。
但是這法子被上頭打回來了,因為太枉顧小民的姓名了。雖然誰也不知道那是一頭潛水的鯤鵬!
反正壓力不再羅芳柏這裡,事情發展到現在羅芳柏已經能夠完全肯定——哈孟古·布沃諾二世不敢殺傷他們一根兒毫毛。
生命沒有危險了之後,放狠話誰不會?
「尊敬的蘇丹,人生是一個無法旋轉的沙漏,一旦流完便沒有了回頭路。」格利特也在勸著哈孟古·布沃諾二世,雖然格利特已經很多次里咒罵他是個大大的超級大笨蛋。
按照荷蘭人的想法,這種事情是不能鬧大的。一旦見到中國捋起了袖子,日惹就要立刻服軟,然後在維持事件不再擴大化的情況下,不斷地跟中國人扯皮磨嘰,再有他們荷蘭人從中敲邊鼓,緩緩的將事情解決。這樣雖然會讓中國人在南洋的聲勢大大增高了一截,但比之現在這種小半個日惹被中國陸戰隊給拿下的情況來可好看的多了。
現在日惹就成了一隻被殺的雞,接下全南洋的猴子哪一個還敢衝著中國人呲牙啊?
之前時間裡雙邊的磨磨唧唧,一定程度上巴達維亞的算盤已經打響了。在這個期間他們還搞定了林家,來給中方表達自己的真誠。
可是就在誰也沒有預料的時候,中國人突然的動手了。接到中國的水師隊伍攻克普羅戈河口炮台這一消息的時候,不僅哈孟古·布沃諾二世懵了,格利特也懵了。然後中國的陸戰隊就勢若破竹,連戰連勝,兵鋒直插王宮而來。格利特就是想從中調停都做不到。
還好中國人也是有一定的顧忌,畢竟他們的使團也在日惹人手中,而且中國要面子的傳統讓他們也很難赤果果的拿強權來為自己爭奪利益。當格利特硬著頭皮來與羅芳柏溝通的時候,發現羅芳柏意外的好說話。後者的態度真的很讓格利特奇怪,可他又找不出讓他奇怪的那個點來。
中方的要求並不算苛刻。又不是要讓所有人都回到中國陸戰隊那裡,只要兩個使團人員隨行那個華商,剩餘的使團人員還繼續留在王宮。
雖然接下來雙邊就要進行『真誠』的談判。
哈孟古·布沃諾二世整個人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了,他今日可以選擇逃走,來日也能再回到這座剛剛建立了二十多年的王宮裡,但那個時候他的這張蘇丹寶座已經沒有現在這樣光輝。梭羅蘇丹國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雖然現在哈孟古·布沃諾二世已經被中國水師陸戰隊打的臉面全無,但只要這座王宮不丟失,他就還保留著最基本的顏面。
這就像安史之亂中李隆基棄長安而逃,長安如果沒有被叛軍攻陷,那叫還沒有動搖國本。可長安也完蛋了,大唐就真的天塌了。
對哈孟古·布沃諾二世來說,這座王宮的代表意義也是一樣的重要。這裡還在,他日惹蘇丹的基本尊嚴就還在,否則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也不是不可能。
羅芳柏面上不動聲色,內心中卻猛地像是打起了鼓。他感覺自己的心像要跳出來一般,一股激昂的感情在心底里迴蕩、徘徊,卻找不到出口。他還要強行去安耐住這股激動,因為格利特一直在悄悄地觀察著他。
從兩人在王宮裡見面的時候起,羅芳柏就面臨著一場艱苦的較量。內心裡擔負著千斤重擔的他表面上卻要顯得半點的不在意。面對格利特,面對哈孟古·布沃諾二世,他的軟化,他的強硬,都是為了這一場較量,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贏了!當一切塵埃落定,一股虛脫的感覺在他心頭油然而生出來。
「蘇丹陛下,你做出了這一生最明智的決定!」當消息傳來的時候,他和格利特都會哭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