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被殃及的池魚(2/2)
根據地里絕不會缺大炮,雖然火藥依舊困難,硫磺、硝石大部靠禹州收元教鄧家運入,小部分將軍府自產,就像那燒黃鐵礦產硫磺,將軍府自從搞到了工藝流程以後一直在做。就是產量有問題。
可眼下郾城這一戰,至關重要,陳二寶手頭絕對不缺彈藥。復漢軍來勢洶洶。
陳輝祖只能看著劉松、楊集帶著混元教眾施施然的走出陳州府,進入安徽地界。
五月要到來了,夏天收穫的時候就要到了。老百姓的忍耐也逐漸來到了爆發的臨界點,豫東皖北這些缺糧的地方,這段日子裡搶掠殺人的惡性事件頻頻發生,一到晚上,就沒人敢單獨出門。家家戶戶柴門緊閉,床邊上都有人放著菜刀。這都是』飢餓』倆字導致的。
現在混元教在陳州潁州舉旗,幾天時間匯聚教眾數千,災民數千,那不就是如此麼。
現在劉松等率軍圍攻鳳陽府的宿州,每日裡都有周邊民眾投奔來,已經對外號稱五萬眾了。
混元教的起義對於清廷來說可以用突如其來來形容。陳州和潁州的地方官府根本就沒一丁點的察覺,清廷的目光也完全放在了復漢軍身上,結果鹿邑和潁州損失慘重,陳州為大軍儲備的大量糧秣更被焚燒一空。這讓清廷和地方官府有種被混元教鑽了空子的氣氛和羞怒。
陳輝祖接到消息後迅速趕到陳州府城,但他帶來的只有百十名親衛,而不是一支大軍。因為郾城前線的復漢軍突然進行了反撲,很猛烈很猛烈的反覆,給對面清軍施加了巨大的壓力。這支距離混元教義軍間距最近的清軍,就只能一邊苦扛著過半復漢軍的猛烈進攻,一邊眼睜睜的看著混元教義軍走出了河南。當兩支義軍在潁州府匯合,當皖北大量貧苦百姓匯入義軍中,劉松三人領導的這支隊伍就像吹氣球一樣飛速擴大。
最早在潁州府的時候還只口稱萬人眾,走出潁州進入鳳陽後就變成兩萬眾了,大軍行到宿州城下,隊伍又漲了一萬。等到混元教義軍在宿州城下停歇了幾天,劉松就對外宣傳五萬眾了。
把將軍府的一干人等都驚掉了一地眼球。皖北有那麼多人參加混元教麼?話說白蓮教在普通百姓心中的印象可不太好吧?明清兩朝不停的對之妖魔化,白蓮教在很多百姓士紳心中就是造反專業戶,而且每每都不成器。
「或許……,皖北的情況真就到了一觸即發之境。」陳惠欣喜的看到混元教義軍以一種超乎預料的速度飛速壯大。他們的存在立刻的就給將軍府減輕了相當大的壓力,整個東線戰場,除了郾城戰場清軍馬隊沒有被抽調,那許州戰場,至少有三千東北馬隊和蒙古馬隊被抽掉了出去,還有一部分綠營,歸德、開封的駐軍也多有調動,這些清兵他們的目標顯然就是宿州。
魯山和宿州間隔著上千里,劉松、楊集、樊明德他們將如何決絕,將軍府無法干涉。陳惠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大好良機,狠狠地給清軍一記重擊。
「左副都督怎麼說?」
「沒說時間?」
「我讓他給我一個時間。什麼時候能把仗給我打贏了?」
陳惠右手牆邊掛著的地圖就是郾城戰場的地圖,本身那裡就有三千人守衛,現在又多了陳二寶帶去的兩萬人,代表著復漢軍行進方向的紅色箭頭密密麻麻。而用黑色代表的清軍部隊已經全面轉為防守。那裡的復漢軍可說是陳惠手下最大的機動兵團了。
「再給陳二寶傳信……」
「不,不用了。不問了。」陳惠突然止了住,他的臉上神情依舊帶著焦慮,但他強制按耐住了自己的衝動。因為剛剛他腦子裡記起了陳鳴給他的信中寫道的幾條『規勸』,裡面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切勿遙控指揮』,坐在魯山將軍府的陳惠是不清楚前線的具體情況的,越到大戰的時候就越要有耐性,別給前線的部隊指揮官太大的壓力,更不要給前線的指揮官下死硬的目標、死命令。
陳鳴無法給自己父親舉常凱申的豐功偉績,但是安史之亂時哥舒翰守潼關之敗卻是有史書記載的,雖然這裡頭有各種複雜的原因內在,李隆基強令哥舒翰出擊卻也是最大的原因。
陳惠在收到陳鳴的那封書信後,還專門找來新舊兩版唐書,狠狠地研究了一陣。現在他能按下心頭焦慮,腦子裡還能記得規勸,只能說在坐上大將軍位置之後,陳惠自身素養也是有所長進的。
當然,陳惠忍住了嘴巴,但在心裡頭他還是給陳二寶的能力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好。在陳鳴襄陽分兵之後,將軍府留守的營官級大將就成為了戰爭中的骨幹將領。在復漢軍兵力大擴張以後,這些人一個個都升任了旅帥,還被授予了校尉軍銜。
後者,陳鳴很早時候就提了出來的,但當時復漢軍兵少將寡,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真的搞出軍銜來。而偏偏他帶兵離去之後,復漢軍的兵力暴增到了五萬人。
常規建制從最初的營一級升格為旅級,軍銜制度也被正式確立。
以兵、士、校尉、將、帥為稱呼,一共分五級。
兵就不用多言了,一等兵、二等兵和三等兵,清朝這個時候的老百姓很容易理解這個,因為滿清自己都搞出了一等侍衛、二等侍衛、三等侍衛,還有那什麼一等公、一等候啥的。
軍銜這個東西在設立的時候,要結合老百姓的一些思維,和時下的社會環境,不能一味的去剔除某些異味。
事實上,復漢軍士兵現在對於一等兵、二等兵接受的就很快很自然。並且很快的將之推廣擴大化,比如軍中的勳章,就慢慢被士兵們自己按上了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四等功的稱謂,而不再用金質勳章、銀質勳章來形容。
而『士』這個字眼也很容易被官兵理解,士兵麼。一樣分三級,稱呼上就不用一等二等了,而用』上中下『。在解釋里,將軍府用『自古以來』詮釋,就是華夏人在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候就已經有這麼的稱呼了。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而且上中下等級清晰明了,不存在任何疑慮。
至於『校尉』,若是按西方的軍銜體系看,那就是校級軍官,是軍隊裡的中層。
將軍府的設置是:加號校尉,左校尉、右校尉。
陳二寶現在的軍銜就是校級軍官中最高一級的加號校尉,他的『號』是橫野,橫野校尉。除他之外的將軍府幹將中都是左校尉、右校尉,這事兒左為尊也很容易理解。
整個復漢軍里,唯一被授為『將軍』軍銜的只有陳鳴。這也是將軍一級中最低的一等。
自家長輩最懂得自己的孩子,陳惠對天發誓,他的寶貝兒子從來沒學過兵書策問。但在復漢軍的崛起過程中,陳鳴成為了戰神的化身,百戰百勝。連陳惠自個都用『天生』這個詞來形容這件事,陳鳴在打滾河之戰的時候,形勢比現在的郾城戰場更有風險性,陳惠卻覺得內心穩穩地。他就是放心,覺得陳鳴不會打敗仗。不像現在將軍府的這些『校尉』們,打防禦作戰時,他還能安心等待;打野戰和進攻戰的時候,則總是出亂子,那少則五六個,多則一二十的營頭,他們就是捋不順溜,調兵遣將的時候手忙腳亂,讓人看著心理打顫,就提心弔膽,就一百個放不下。
說句題外的話,陳鳴好歹讀了那麼多年書呢,看過電視電影,玩過戰爭遊戲,先天上他就強過陳二寶這些土著。當一個個營頭、隊在戰場上列好站定,舉起戰旗,陳鳴看他們就是看一個作戰單位。要排出怎樣的陣列,前方放幾個單位,中間有幾個,後方留幾個,各單位之間的調動要留下多大的空隙,能夠在緊急調動的時候不忙中出錯,不堵塞,21世紀的陳鳴在協調能力上當然能甩開陳二寶這種土包子三條街了。
這東西要有長進,只有靠歷練。就像紅朝那些沒上過學的開國將軍【戰爭期間會有抗大啊之類的】,不就是打仗打出來的麼,戰場上不也照樣打的常凱申手下科班出身的軍官抱頭鼠竄?
事實上,陳二寶也是一條被殃及的池魚,他被陳鳴百戰百勝的光輝殃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