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歐洲人的小算盤(2/2)
雖然處罰依舊十分嚴厲,但好歹不是斬盡殺絕了,還留下了一絲希望。他們是想用這種『不抵抗就不殺』的政策來動搖廣州、福州建的韃靼人嗎?
羅伯特心裡突然生起了一種緊張感,復漢軍的這種政策,這種『遠望』,可不就是在說明他們確確實實的在打望著廣州嗎?不然他們幹嘛要賣好?
「嗨,芬利,去喊喬治先生過來,我有事要找他。」羅伯特突然覺得胸口沉悶悶的,仿佛一塊大石頭壓在了胸口,他對門外的僕人叫道。
……
同一時間的崇明島,清軍在長江一線最後的堡壘。
當常州還在堅持的時候,崇明島就是滿清在長江的一支火炬,耀眼、光明。它與常州水陸交映,不僅在軍事上,在精神上,都要被樹立成一種象徵了。乾隆皇帝封賞的聖旨不要錢一樣送到崇明島。
黃正綱本人被封為二等男,賜黃馬褂、雙眼花翎,號尚勇巴圖魯。他手下的水陸重將都有封賞,雲騎尉、輕車都尉一樣的世職幾乎人手一個。最初時候倒也鼓舞的崇明島士飽馬沸。
黃正綱從江陰退守松江,自吳淞再退崇明,將自己所能收攏到的所有的人馬、物質、軍需都拉到了崇明。
這個泥沙淤積起來的大島,在近代之中國的戰爭史上從沒有留下過一筆值得可抒的印記的地方,可在此時的國人看來卻是長江口的第一道防線。
在明清的海防思想上,崇明被視為屏藩江南的江海門戶,是必守的第一線海防重鎮。滿清一度在這裡布置過六營水師,即使時光走到了乾隆中葉,這裡也有四營水師,三千多兵丁。
崇明島的兵丁和戰船都幾經裁減,可這裡的基礎還在!
黃正綱帶兵退到這個地方,水陸齊備,有炮台有戰船,進可攻退可守,又熟悉地理,真真就『堵』住了長江口了。
陳鳴也很看重這個島,陳繼功在經營船廠和組織船隊的時候,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摸清楚長江入海口這一代的水情,還在崇明島上設下了暗營的交通點。但看著地圖小心翼翼行船的復漢軍水師怎麼也比不得閉著眼睛都能把入海口溜達一個遍的清軍水師啊。
楊世金帶著水師追到崇明,兩邊戰船又交手了幾次,清軍船隻、火力上都不比復漢軍,但他們仗著熟悉水情,引得復漢軍水師追擊,隊列中的大號霆船、鳥船兩次遭遇擱淺,雖然漲潮後就駛開了,但也讓楊世金等將心有餘悸。
以至於常州清軍都被消滅乾淨了,黃正綱還如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在崇明島蹦蹦跳跳。
「舟山是一個熟透了的果子,可咱們在摘舟山這個果子之前,必須把崇明給拿下了。」
陳鳴沒有回南京,也沒有下蘇杭,而是到了吳淞。伴隨著陸地上的節節勝利,水戰的僵局已經到了不得不打破的時候了。而且杭州已經拿下,寧波也已經拿下。水師船隊即使徑直出長江,去進攻舟山不克,也不必冒著被崇明清軍水師截擊的危險再重新返回吳淞,它們可以直接到寧波停靠補給。
陳鳴一個人待得時候都不知道對著崇明罵了多少句『他麼的』了。開打前他是以為水師能早早確定勝局呢,誰知道水戰打起來這麼拖拉,一直拖拉到現在。清軍水師就像他們的陸勇一樣,根本不似陳鳴想像的那樣雙方擺開陣仗,呼啦啦猛打猛衝。
隨著復漢軍對浙江的攻略,那些跟復漢軍尿不到一個壺裡的江南官宦世家還有一些逃出的旗人,南逃廣東的路已經斷了,向西進江西吧,也不是什麼好去處,他們就唯有逃到了海上。把現在的舟山定海當成了一個『天堂福地』。
多少富貴官宦世家將自家的金銀浮財一船船拉到定海,然後把定海當成了中轉點,乘船打定海到蘇北,再北上京津。而復漢軍的水師卻偏偏被黃正綱拖在了崇明島上。
楊世金幾次勸降黃正綱,說黃正綱若降,自己甘願讓位,但都被其嚴詞拒絕,氣的楊世金破口大罵黃正綱『漢賊』、『漢奸』!
「罵人有個鳥用,你能把黃正綱罵死嗎?」
「陸戰營都作訓二十天了,暗營也給你們打通了關係。」不管那關係是大是小,反正那也是關係。「自己要動腦子想一想。」
「怎麼把崇明打下來,儘快的打下來!」
「必須拿下崇明!拿下崇明!」
……
四月初五,舟山群島,定海。
太陽偏西,下午四點的時候,清軍突然全城戒嚴了,任何百姓都不准在街上行走。城南的一座普通民居里,清軍剛剛戒嚴,陳繼功就躲到了這裡來,這個時候陳繼功的心臟都還在『噗通噗通』的跳,不是抓他的。這麼大的動靜不是在抓他的,而是清軍一定有什麼特殊行動!
他非常非常想知道清軍要幹什麼,可是他的人現在根本就不能外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五點、六點,黃昏日落,戒嚴依舊。陳繼功急的在屋中團團轉,卻也只能等待。
夜幕降臨下,定海縣城靜悄悄的,街口巷尾繼續有兵丁把守。清軍甚至還派出了兵丁組成巡邏隊,逡巡城中街巷。
只是定海的清軍兵勇多是從陸地上撤到這裡的散兵游勇,不管是士氣,還是軍紀,都很成問題。
靜悄悄的夜色里,一個絡腮鬍子的清軍千總就一腳踹開了一家酒館的門,用刀子架在一臉苦澀、膽怯的掌柜的脖子上,然後酒館的廚房立刻忙活了起來。
「沒有紹興的女兒紅,那就拿石庫門的黃酒來。要石庫門的!」千總拍著桌子叫嚷著。
第二天定海依舊在戒嚴,可清軍能戒嚴的只是陸地,他們攔不住天上的信鴿。
石庫門黃酒,這是江南新出的牌子,產地是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