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無上利器(2/2)
黃松、高彥明和陳季卿這些小輩,聽了滿滿一耳朵話,但大事上他們只有符合的份,沒有什麼發言權。晚上回到家後,這些話立刻就傳到了高鵬起、陳惠和黃家舅爺的耳朵里。
高鵬起現下是警部尚書,還是內閣成員之一,絕對的復漢軍高層。在事務上,他是陳鳴的絕對支持派。陳鳴『軍政分離』,並不是復漢軍現在中央的這些頭頭腦腦對陳鳴有意見了,而是怕陳鳴權力過盛,自己無所顧忌,直接搞一班子人,成立自己的小團體,一如那個侍從室。屆時陳鳴常年征戰在外,陳家如果真的有成龍之日,陳鳴會更看重自己身前的這班人呢?還是看重他們這些老臣?
之所以讓陳鳴『軍政分離』,不是為了動搖陳鳴的儲君地位,雖然一些事情上雙方確實是有些矛盾的,理念上說不通,但主要還是圖在政務上遏制一下陳鳴的發展。是要堅持魯山朝堂為『中心』不動搖,日後陳鳴即使繼位了,也要繼續用他們這些人,而不是直接另立中央,一腳把他們這群遺老直接踢開。
這事兒,高鵬起跟陳鳴通過氣,陳聰也跟陳鳴通過氣,還有黃家的,包括他老爹陳惠本人。都是為了寬陳鳴的心,好讓陳鳴不要誤會、瞎想。仿佛那科考的事兒也跟沒發生過一樣。
陳鳴也能理解,就像李世民的天策府,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李世民當皇帝後整個李唐王朝的文武要職都是天策府的人把持著。陳鳴可以理解這一點,甚至在這一點上他想的遠遠比陳惠等人認為的更清楚。
因為他早就清楚臣子們的大膽,他們敢明目張胆的騙你,還一臉的為你好,他們敢光明正大的跟你對著幹,甚至還敢拉幫結派的威脅你。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也不能改變這一點。因為人都是有利益有頭腦的,皇帝一句話可以奪取他的官職、小命,但也奪不走臣下的心思。怎麼跟臣下相處,怎麼跟臣子們周旋,是一門大學問,陳鳴現在正在一點點學習。
但他也不得不說,魯山很多人對這個事想的太簡單了。很多事情根本就是不由人意的。而科考的事,事情也遠沒有這麼簡單。就陳鳴所知,這次科考,魯山的這些頭頭腦腦,很多子弟和親友,乃至幕僚清客,都紛紛報名,幾乎每一個人都有很大的利害聯繫的。
這人的私利啊,天性生成,真的是杜之不絕的。
有這麼多人摻和進來,有這麼多希望太高科舉檔次的人站在那裡,陳鳴也要退縮。再說了,這科舉本來就是打GG的,把檔次提高了,也更好招攬來客。陳鳴也想開了。
這事兒第二天陳惠就知道了。現下的漢王府書房,也就是原先的縣衙書房裡,陳惠陳鳴父子倆就隔著一張小茶几,陳惠很有興趣的跟陳鳴談論起這件事。
他聽著陳鳴闡述軍人合作社的理念以及將來的發展方向,以及將來可溝通的各個方面,雖然對陳鳴工商代替士林的做法還保持著遲疑態度,但陳惠很認同陳鳴『膝蓋軟』的理念,他覺得只要自家勢強勢大,就不用發愁沒人來做官。而那些師爺、幕僚、窮書生、文吏,甚至是衙役,他們做了官以後,他們也就是『讀書人』了。
而作為一個在戶房混跡了一二十年的老油子,陳惠對於商人的力量是認識清晰地。只要統治階級對商人扶持一二,商人的力量真的很強大。而且這些商人只要接了復漢軍拋出去的肥肉,他們就再也脫不開復漢軍的韁繩了。
這些人發展壯大越迅速,復漢軍的根基就越牢固扎得越深。
「公司?!」陳惠聽到消息後特意向隨從諮詢過這個詞的來由,果然不是兒子胡編亂造的,「孔子的《大同》《列詞傳》:公者,數人之財,司者,運轉之意。莊子說:「積弊而為高,合小而為大,合併而為公之道,是謂『公司』。」
陳鳴臉上不加遮掩的露出了老爸好有學問的神采,他還真不知道『公司』竟是個中國土生土長的詞彙,還以為是從西方傳過來的呢。
「股份制公司!!」捋著下巴鬍鬚的陳惠也表示理解,合小為大,湊份子,合夥做生意麼。他明白的。
「如此這公司,可怖,可怖……」
聽到兒子闡述日後此公司除了能進入糧油、棉花等農貿行當,還可以涉略布匹、生絲行當,還能投資別家的商行,入股別人的生意。背靠著無數復漢軍士兵,這生意做的必須無往而不利啊。如此一個公司,豈能不令人望而生畏?
「所以這等公司必須要有限制。」自己父親面前,陳鳴並沒做隱瞞,「現在才剛開始,他們還能合而為一。等到日後我軍地盤擴至南北,全國的復漢軍士兵還能聯成一體嗎?」陳鳴自身也不可能看著他們合而為一啊。「即使我軍現下的隊伍,各營頭之間就已經頗有競爭。待到日後我軍來日更強更壯,兵力更多,他們間的競爭只會更見激烈,由此延伸到合作社,這一省之地的一統都做不到的。」
陳鳴認為軍人合作社將來轉化成股份制公司,能成為復漢軍軍人利益的一面旗幟,但是軍隊之間是有利益衝突的,地區之間也是有利益衝突的,這些矛盾根本無法調和。
這個利益集體的天花板就是一個省。並且隨著整個社會的經濟發展,還會持續的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