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是他,拿破崙·波拿巴,就是他!(2/2)
駐歐辦的人沒有立刻去接觸剛剛出獄的拿破崙,中國有段古話: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駐歐辦的人當然不會知道拿破崙在原時空位面中的輝煌,所以才不會拿孟老夫子的這段話套在他這個落魄者身上呢。可是他們知道怎麼送人情,才能得到最大的收益。這方面,每一個中國人都曉得: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之前的駐歐辦就屬於錦上添花,而現在他們要雪中送炭了,那就不能在小雪剛下的時候,必須在拿破崙山窮水盡的時候,這才能贏得拿破崙最大的感激。
而且,這一回他們可以直接露出『真面目』。
所以,拿破崙這段日子過的真的很窮困潦倒。
拿破崙在巴黎空等了一個月,時光流逝而一事無成,他熬過了痛苦的五月,在更加艱難的窘迫的六月里也半點看不到希望,似乎所有的人都把他他這個昔日共和國的英雄給忘記了。
這種不公正使他心事重重,一心想有所作為的願望在苦苦地折磨著他。
六月中旬的時候,他有了新的決定,他再也不能在芸芸眾生中混下去了,他決意離開法國,前往伊斯坦堡為奧斯曼蘇丹效勞。
這並不突兀,歷史上的歐洲將軍皈依天方的事情,層出不窮。而且只要表現出一定的能力,那就多數能獲得一定的地位,並且不會被奧斯曼內部那雜七雜八的事情所攪擾。他起草了一道呈文,請求將他和另外幾名不同兵種的軍官在法國政府贊助下派往奧斯曼帝國。他認為他們幾人合在一起就具備了完整的軍事技藝知識,足以把奧斯曼帝國的軍隊在中國式新軍的基礎上編練的更加強大。因為在眼下這個時局看來,奧斯曼帝國是極有可能同法國結盟的。
可拿破崙的這次呈請未能得到批覆,拿破崙照樣無所事事。
命運多舛,生活潦倒,就是1794年6月份的拿破崙人生最真實的寫照。原時空位面的他終究闖過了這一關,沒有成為命運之神的俘虜,他在窘迫的生活中繼續鑽研政治問題和戰略問題,為有朝一日能大展宏圖而作準備。
而眼下這個時空里,一場『意外之喜』就也降落到拿破崙的頭上了。
七月的巴黎是一年中氣溫最熱的時候。
拿破崙沒有再穿自己的那件軍大衣,也沒有再戴帽子,身材消瘦的他就像普普通通的一個巴黎市民,雖然他一開口就能被正牌的巴黎人聽出來那外地的口音。
汗水濕透了襯衣,白色的襯衣已經洗得發黃,上面還沾染著幾塊污跡。拿破崙如今的生活完全依靠他的副官和朋友讓—安多歇·朱諾的資助。
朱諾生於法國的比西勒格朗,父親是個富裕的農場主,他在家中排行第四,後在夏蒂隆求學。法國大革命爆發時,正在巴黎學習法律的的朱諾受革命思想的感染,棄筆從戎加入勃艮第的科多爾地區的志義勇軍。服役時兩次負傷,因表現英勇,綽號「暴風雨」。土倫戰役時晉升上士並結識了拿破崙,後者賞識他的勇敢,晉升其為上尉,充當自己的副手。從此,朱諾一直追隨拿破崙。
但事實上,如今的朱諾自己也窮困潦倒。他的父親在大革命中受到了衝擊,雖然沒有死於非命,但家族財富損失很大。而且他只是他父親諸多兒子中的一個,但就是這樣他也沒有離開拿破崙。
真正有才能的人,真的可以徹底征服一個人的身心。
拿破崙在土倫之戰中精彩的表現就讓朱諾徹底誠服。
在天黑之前,拿破崙穿過一條小路,繞過了勝利廣場,終於看到了特朗基利泰旅館的大門。但他並沒有立刻回到旅館,而是走進了旅館旁邊的一家酒館。
邁勒路是一個不起眼的街道,狹窄、髒亂是這裡的代名詞,別看它距離勝利廣場很近。
這裡的兩邊是散亂的低陋木屋組成的居民區與店鋪,唯一可以入眼的建築就是距離特朗基利泰旅館不遠處的一座石料建成的小教堂,不過,現今的教堂緊閉大門,門前還有成堆成堆的垃圾,相信裡面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禮拜了。
夜幕降臨,肚子咕咕叫的拿破崙首先要做的是吃飯。他每個星期要來這家酒館一次,或者是叫上一份簡單的食物,外加一被酒水,或者是單純的叫一杯朗姆酒。
他需要獲知外界的消息,這家酒館別看距離他所居住的旅館只有幾步之遙,但消息比旅館可豐富多了。之所以一周才來這裡一次,是因為拿破崙囊中羞澀,在旅館吃飯才更省錢。
一入大門,你就能感覺到裡面鬧轟轟充滿了活氣。
大革命期間,酒館就是巴黎小道消息最多,也最熱鬧的地方。
無數的無套褲漢活躍在這裡。哪怕是雅各賓派已經成為了過去,新上台的巴黎政府顯然不代表他們這些底層階級的利益,巴黎無套褲漢的活動已經受到了極大壓制。
但眼前這個酒館裡,依舊氣氛很活躍。
在昏暗的燭光下,一大群身穿無套褲漢在圍著幾個穿著無裙撐裙裝的女人在調情,酒吧櫃檯外幾個無套褲漢在品嘗朗姆酒,遠處的一個角落有兩張桌子上的客人在低頭吃著食物,並小聲的討論些什麼。
裡面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進來的拿破崙,此刻就算羅伯斯庇爾復活,怕是也認不出這個瘦弱、邋遢的男人就是他看好的後起之秀拿破崙·波拿巴。
拿破崙當然也不知道,就在他走進酒館的時候,角落裡一張桌子上兩個低頭』吃』著食物的人抬頭細細的看著他,觀察著他。
「是他嗎?」
「是他。拿破崙·波拿巴,就是他!」